第682章:不过是个年轻人罢了(2/2)
洛水深吸了一口气,老道士眼底闪过几分狠辣。
“官府不管,那就找监察部。”
宋应星从包袱里拿出几本册子。
“这是其他府县农会的章程,咱们照着来。”
一群农户传着,不太识字,但有洛水解读,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农会开始悄悄收集证据。
洛水和宋应星在城西安顿下来的第七天,破晓时分,农家汉子栓柱就蹲在了西门外的土坡上。
春寒料峭,他裹紧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把身子藏在老槐树后,眼睛死死盯着官道。
“来了!”
栓柱喉咙发紧。
五辆运菜骡车吱呀呀驶来,车上的白菜还带着晨露。
突然,三个黑衣打手从土坡后窜出,为首的疤脸汉子一脚踹翻头车。
“轮印压坏孙爷的地了。”
菜农老王慌忙作揖。
“刘爷,这路走了十几年......”
“啪!”
一记耳光抽得老王踉跄倒地。栓柱看得真切,那打手袖口露出的半截木棍上,分明刻着孙家菜行的标记。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炭笔,在《拦车录》上又添一笔。
“三月初七卯时二刻,孙家刘三拦西郊菜车五辆,毁菜两筐。”
同一时刻,赵老蔫正蹲在孙记菜行后巷的臭水沟边。
他假装系草鞋,眼睛却盯着伙计往沟里倾倒的菜筐,那白菜明明只有边缘微烂,却被整个扔进污水。
“作孽啊......”
赵老蔫趁人不备,飞快捞起颗白菜塞进麻袋。
菜帮上的霉斑排列整齐,明显是地窖里洒水闷出来的。
宋应星如今也有动作,他扮成游方郎中,在茶楼给孙家账房把脉。
“先生肝火旺啊。”
宋应星三根手指搭在账房腕上,眼睛却瞟着桌上摊开的账本。
那页赫然写着。
“初二日,收西郊白菜三百斤,记霉烂二百斤。”
账房瞥见不对,突然抽回手。
“你看病还是看账?”
“自然是看病。”
宋应星不慌不忙写药方,笔走龙蛇间已把关键数字记在袖里衬布上。
三更天,农会草棚里油灯摇曳。
洛水把证据铺满破木桌。
“铁证如山。”
洛水指尖点着桌案。
“明日汇报监察部!”
证据齐备后,洛水带着农会代表直奔监察部。
监察使翻看着呈上的证据,脸色越来越沉。
“孙家好大的胆子,里长多次明令禁止,这群商人,日子怕是过的太好了。”
“来人,拿人!”
当日,孙家菜行被封,孙老四被枷锁押走。
菜市重开那天,赵老蔫的白菜终于卖到了五文一斤。
傍晚,洛水和宋应星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菜市,耳边是不断传来的各地农会消息,福州的茶会,岭南的果会......“总算开了个头。”
洛水轻声开口,看向身边老农一样的宋应星。
“里长这是要在的有生之年扶持出百姓占据话语权的组织啊。”
宋应星闻言沉默片刻,苦笑摇头,盯着那些激动的农户。
他做过官,才更知道权力意味着什么。
话语权,也是权!
“若是农会腐朽呢?”
老道士的声音斩钉截铁。
“腐朽之前,里长会找到官府和农会之外的第三个平衡点。”
暮色下,他笑意愈发纯粹。
“那个年轻人,从不肯让百姓吃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