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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若有反抗,格杀勿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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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高无庸用尽全身力气,尖着嗓子高唱,声音都变了调。

“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一次,山呼万岁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整齐划一,也前所未有地……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甚至恐惧。许多人几乎是瘫软着被同僚搀扶起来,踉跄着退出广场,官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在春日的暖风里,透着刺骨的冰凉。

朝会散了,但金銮殿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与血腥味,却仿佛凝而不散,随着春风,吹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一场席卷全国、震动朝野、注定要用无数人头和鲜血来奠基的利益格局大洗牌,以这种最激烈、最残酷的方式,拉开了猩红的序幕。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整个大周朝堂、商界乃至地方社会最为动荡、最为血腥、也最为考验新政成色的关键时期。女帝在金銮殿前的雷霆一击,不仅震慑了朝堂,其影响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帝国肌体上最顽固的那颗毒瘤,引发了连锁的、剧烈的、充满痛苦的排异反应。

以陈廷敬案为突破口和信号,在谢凤卿的明确授意和萧御的亲自统筹指挥下,监察司、影卫、刑部、都察院以及新成立的、被赋予了极大权柄的“清账司”、“巡盐御史”等机构,如同开动了最精密、最无情的杀戮与清洗机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所有早已在名单上的、与盐、铁、茶等旧利益集团勾连甚深的官员、勋贵、地方豪强、巨商大贾。

名单是影卫与监察司多年侦查、精心罗列,证据是早已暗中搜集、反复核实的。行动之迅速、打击之精准、手段之酷烈、牵连之广泛,令朝野上下瞠目结舌,胆战心惊。这不再是普通的反腐,而是一场针对整个旧有既得利益网络的、外科手术式与犁庭扫穴相结合的彻底清洗。

扬州,两淮盐运司衙门。

这座昔日门庭若市、富丽堂皇、掌握着帝国东南盐业命脉的衙门,此刻已被从金陵大营调来的、全副武装的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阳光下,官兵的甲胄与刀枪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肃杀之气弥漫。新任巡盐御史、萧御心腹、以刚正冷峻闻名的监察司佥事林墨,身着绯色官袍,腰悬尚方宝剑,手持明黄圣旨与金批王命旗牌,面无表情地站在盐运司大堂前的石阶上。他面前,跪着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前任两淮都转盐运使、同知、副使、判官等一干核心官吏。

林墨展开圣旨,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当众宣读他们的罪状:贪墨盐税、勾结盐商、纵容甚至参与走私、草菅人命、勒索商民……林林总总,多达三十余条。每念一条,跪着的官员脸色就灰败一分,身体就瘫软一寸。当念到“资敌嫌疑”(与北漠走私)时,盐运使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拿下!抄家!”林墨收起圣旨,冷冷挥手,毫无波澜。

如狼似虎的官兵与监察司吏员立刻涌入。昔日堆满账册、弥漫着铜臭与权势气息的衙门,瞬间被翻了个底朝天。地窖被挖开,夹墙被推倒,水井被抽干……成箱的金锭银锭、珠宝古玩、字画珍籍、一叠叠巨额的银票、地契、房契、盐引(旧引)……从各种隐秘的角落被搜出,堆积在院中,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眩晕的光芒。女眷的哭嚎声、仆役的惊呼声、兵丁的呵斥声、器物摔碎的声响混杂在一起。昔日煊赫无比、执掌东南盐务、富可敌国的盐运使司,一日之间,大厦倾颓,家破人亡。

与此同时,扬州城内最大的几家盐商总号,也同时遭到查抄。总商汪如海,号称“盐业之王”,其家资之巨,传说“金山银海”。此刻,他肥硕的身躯被沉重的铁链锁着,瘫倒在自己那镶金嵌玉、极尽奢华的正厅地板上,看着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官兵,此刻如同虎狼般涌入,将他几十年巧取豪夺、积累的财富洗劫一空。金砖被撬起,名画被扯下,古董被粗暴地装箱……他目眦欲裂,口中发出不甘的嘶吼:“我乃朝廷特许总商!我有盐引!我……我每年给朝廷纳那么多税……我要见陈大人!我要见王爷!你们不能这样!天下盐商不会答应!漕帮的弟兄们不会答应!”

“税?”林墨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眼中尽是冰冷的嘲讽,“你纳的税,十成里有没有三成进了国库?剩下的,都喂了哪些蛀虫,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至于陈廷敬,”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在汪如海眼前晃了晃,“他已在刑部大牢,将你们如何行贿、如何分赃、如何走私,吐了个一干二净。至于王爷,”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王命旗牌,上面萧御的金印赫然在目,“正是奉监国亲王殿下严令,彻查尔等祸国殃民之巨蠹!带走!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汪如海如遭雷击,彻底瘫软下去,面如金纸,肥硕的身躯瘫成一团烂泥,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全完了。他背后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靠山,在皇权的铁拳面前,不堪一击;他积累的泼天富贵,顷刻化为泡影;甚至连他的性命,乃至族人的性命,恐怕都要为这滔天的罪行付出代价。新帝的刀,太快,太狠,太不留余地,根本不给任何反应和转圜的时间。

类似的场景,在山西(针对勾结官员、私开铁矿、走私铁器的巨商)、福建(针对强占茶山、垄断茶市、贿赂官员的茶商)、广州(针对与市舶司勾结、走私香料珠宝、甚至与海外势力有染的豪商)、四川(针对把持盐井、茶山的地方豪强)等地几乎同时上演。手持尚方宝剑与圣旨的巡盐御史、矿监、税监,在地方驻军和监察司密探的全力配合下,以犁庭扫穴之势,清洗着旧有的利益网络。反抗不是没有,一些地方豪商自恃财力雄厚,蓄养私兵、死士,甚至勾结部分地方驻军低级军官或衙门胥吏,试图武装对抗。

但在早有准备、装备精良、且得到明确平叛指令的朝廷正规军面前,这些抵抗往往如同螳臂当车,很快就被血腥镇压下去。为首者被当场格杀,悬首城门示众;从犯尽数下狱,家产抄没。

一时间,天下震动,商贾惶惶不可终日,官员人人自危,通往京城的各条官道上,押解着犯官、犯商及其家眷的囚车络绎不绝;各地的监牢人满为患;而抄没的巨额家产,则如同百川归海,通过“清账司”的专门渠道,源源不断地涌入京城新设的、戒备森严的“罚没银库”。血腥气与铜臭气,混合着新朝春天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构成一幅诡异而残酷的盛世图景。

当然,铁血的清洗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在雷霆打击、震慑人心的同时,新税制的具体推行与落地,才是真正的考验,也在一刻不停地紧张进行。

内阁与相关衙门,在巨大的压力下,日夜赶工,终于在十日期限内,将完善的《新税制法令》及一系列实施细则呈报御前。谢凤卿与萧御、周文康等人反复审议,朱批修改,最终定稿。法令以朝廷最高规格的明发邸报、官府张榜、快马驿传、乃至派专员宣讲等方式,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大周的每一个州县,务必使上至知府知县,下至乡野小民,尽皆知悉。

新的盐引(实为“特许经营凭证”)招标在紧张而保密地进行。朝廷对投标商人的资质、资本、信誉、过往经营记录进行了前所未有的严格审核,剔除了大量与旧盐商集团关系密切、或有不良记录的商人,同时引入了一批背景相对干净、有一定实力、且表示愿意严格遵守新法的新兴商人,也保留(或说改造)了少数几位在清洗中表现“配合”、及时切割与旧势力关系、并愿意缴纳巨额“诚意金”和“保证金”的原大商人。新的盐区被重新划分,统一定价(价格比旧时猖獗的私盐价略高,但比官盐实际售价和盐商肆意抬价后的市价要低,旨在保障税收的同时平抑盐价),独立的巡盐体系与盐丁队伍在组建训练,对走私的打击条令严厉到近乎残酷。

铁的管制更加严格。大型优质矿场、主要冶炼工场、所有军工作坊被朝廷直接接管,由工部与内府选派干员与军队共同管理。民间中小型矿业必须重新向工部在地方的分支机构申请“冶铁特许状”,接受严格的安全、环保、产量核查,并缴纳高额的矿产税和产品税。所有铁料,尤其是可用于制造兵器的熟铁、钢材,其销售流向必须严格登记,违者以资敌论处。

茶、酒、矾、香料等行业的“特许经营牌”开始以高昂的价格发放,并且规定了持牌商人每年的最低营业额和纳税额,偷税漏税者将面临巨额罚款、吊销牌照乃至下狱的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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