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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刘墉是块硬骨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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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参见陛下。”萧御走到书案前数步,拱手行礼。在私下场合,尤其是这御书房内,礼仪可稍简,但他依旧恪守臣子本分,一丝不苟。

“免礼,坐。”谢凤卿指了指书案对面早已备好的一张紫檀木圈椅,那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位置距离恰到好处,既便于商议,又不会过于逼近御案,维持着君主的空间感。帝后共治,不仅是在朝堂上共同接受朝拜,更体现在日常政务的密切协作与共同决策中。

萧御谢过,在椅子上坐下,将手中卷宗放在书案一角,并未立即呈上。“陛下,朝会历时甚久,甚是辛劳。”他看着谢凤卿,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他能看出她眉宇间那一丝竭力隐藏的倦色,以及眼底下淡淡的青影。重伤初愈不久,又经历登基大典的繁冗和如此高强度、高消耗、高心力的朝会,便是铁打的人,也难免感到疲惫。何况,她还要时刻维持着帝王的威仪与冷静,不能有丝毫松懈。

“无妨。”谢凤卿摆摆手,语气平淡,目光落在他带来的那几份卷宗上,“这些是?”

“是监察司与影卫,根据陛下今日朝会所议几件大事,整理的相关背景、线索与初步情报汇总。以及……”萧御的神色严肃起来,从最上面拿起一份加印了特殊火漆、封面无字的密卷,推到谢凤卿面前,“一份需要陛下尽早过目、定夺的名单与相关证据摘要。”

谢凤卿拿起那份密卷,触手微凉。她熟练地拆开独特的火漆封印,展开。卷宗并不厚,但上面的名字和后面附注的简要罪证、涉及金额、可疑关联等,却触目惊心。名单上约有二十余人,涉及六部中的中层官员、地方上的布政使、按察使乃至知府,甚至还有两名在京的勋贵子弟。贪墨数额从数万两到数十万两白银不等,更有与地方盐商、漕帮、矿主勾结,侵吞田产、垄断市场、草菅人命、甚至其中有两三人,后面标注了“与北漠部落有隐秘商贸往来(疑涉铁器、药材等违禁物)”、“与西南土司过往从密,馈赠颇厚”等字样,通敌卖国的嫌疑呼之欲出。而名单上靠前的几个名字,赫然与今日朝会上出言“劝谏”或神情有异、目光闪烁的官员,有所对应。

“动作很快。”谢凤卿淡淡道,指尖划过那些名字,听不出喜怒,但熟悉她如萧御,能感受到那平静下涌动的冰冷怒意。

“陛下昨日祭坛誓言,今日朝会定下反贪、清田之基调,有些人做贼心虚,坐不住了,或相互串联,或试图转移赃证,难免露出马脚。影卫和监察司只是顺藤摸瓜,有些是积年旧案,证据早已掌握,只待时机;有些是新发现的线索,正在深入追查。”萧御沉声道,声音平稳而冷冽,“陛下欲行新政,反贪清田是重中之重,是立威之基,亦是肃清吏治之刃。这些人,是必须拔除的钉子,是祭旗的对象,亦是杀鸡儆猴、震慑宵小的最佳选择。其中不少人,在地方盘踞多年,关系网复杂,是推行清丈田亩、核查税基的直接障碍。”

谢凤卿的手指最终停在名单上的一个名字上——江宁布政使,刘墉。正三品大员,封疆大吏,在江南富庶之地经营已逾五载,根基深厚。监察司查实,其在任期间,贪墨漕银、盐税、茶税、关税等各项税收累计超过四十万两;在江宁、苏州、松江等地,利用权势,巧取豪夺,强占民田、桑田、茶园数千亩;纵容家族子弟与当地豪强勾结,欺行霸市,垄断丝棉贸易,身上背着好几起被压下去的人命官司。更关键的是,卷宗上标注,有线索显示,刘墉与北境某些部落,有隐秘的商贸往来(走私铁器、药材、茶叶等朝廷明令禁止出关的物资),甚至其一名心腹师爷,曾酒后失言,疑似泄露过江南部分卫所的布防轮换情况。虽然直接证据尚不充分,但嫌疑极大。

“刘墉……”谢凤卿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如同雪夜中乍现的刀锋,“江宁乃国家财赋重地,鱼米之乡,漕运咽喉,竟被此等蠹虫盘踞多年,吸食民脂民膏,富可敌国,甚至可能通敌卖国!好,很好。”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平淡,但萧御却能听出那平静冰面下压抑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与凛冽杀意。江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刘墉的罪行也堪称罄竹难书。

“刘墉是块硬骨头,在江南经营日久,门生故旧遍布官场,与当地盐商、漕帮、织造衙门关系盘根错节,据说每年送往京中各部乃至某些宗室勋贵处的‘冰敬’、‘炭敬’数额惊人。动他,阻力会非常大,也可能引起江南官场、商界的剧烈震动,甚至影响漕运税赋。”萧御冷静地分析着利弊,如同在推演沙盘,“但正因其是硬骨头,是江南贪腐集团的代表人物,若能一举拿下,办成铁案,明正典刑,其敲山震虎之效,也将最为显著。足以让天下贪官污吏胆寒,让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意图对抗新政者看清陛下的决心与手腕,更可藉此整顿江南吏治,为后续清丈田亩、改革漕运盐政扫清障碍。”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谢凤卿合上名单,看向萧御,目光锐利如电,“证据目前可确凿?能否办成无可辩驳的铁案?尤其是通敌之嫌,需有实据,否则难以服众,反易授人以柄,说他‘蒙冤’。”

“目前掌握的贪墨、强占民田、纵容亲属行凶等罪证,人证、物证、账册皆在,足以让他丢官罢职,抄家流放。但若要定其通敌叛国之死罪,尤其是涉及泄露军情这等重罪,确实还需更直接的证据,比如其与北漠来往的密信、具体经手人证、或……撬开他本人或其核心心腹的嘴。”萧御道,显然早已深思熟虑,“臣已命影卫加派得力人手,分两路行动。一路潜入江宁,设法取得其与北漠来往的更确凿证据,或控制其掌管机密往来的师爷、管家;另一路监控其在京中的关系网,尤其是与其往来密切的几名官员和勋贵,看其是否会有所动作。另外,”他顿了顿,“刘墉有个颇为宠爱的幼子,年方十六,在京中国子监读书,性情骄纵,或许……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萧御执掌影卫多年,深知如何寻找对手的弱点。

谢凤卿沉吟片刻,指尖在名单上轻轻敲击:“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要人给人,要权给权。务必在‘清账司’、‘清田司’的人正式南下之前,将此案办成无可翻案的铁案!证据链务必完整,经得起三法司复核,经得起天下人审视!朕要在天下人面前,明正典刑,将刘墉之流钉在耻辱柱上,让所有人看看,贪墨渎职、戕害百姓、通敌卖国,是什么下场!朕要用他的人头,为新政祭旗,为‘凤翔’二字立威!”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森然杀意与不容动摇的决心。

“臣,领旨!”萧御肃然应道。他知道,这是新朝反贪肃吏的第一把火,也是最重要的一把火,必须烧得旺,烧得狠,烧得光明正大,烧出个朗朗乾坤,烧得所有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名单上其他人,”谢凤卿手指划过其余名字,语气恢复冷静,“按律查办,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该抄的抄。但要注意策略,分清主次轻重,避免打草惊蛇,也要防止有人狗急跳墙,串联生事。尤其是京中这些,职位或许不高,但关系网复杂,你与监察司、五城兵马司要密切配合,控制好局面,抓捕要迅捷隐秘,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动荡。”

“陛下放心,臣已有所布置。京中这些,皆在监控之中,翻不起大浪。动手之时,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网成擒。”萧御自信道。他执掌影卫和部分监察司力量多年,对京城的掌控力极强,情报网络无孔不入。

谢凤卿点点头,对他的能力自是百分百信任。她拿起萧御带来的另一份卷宗,是关于各地水利工程险情的详细汇总与工部应对方案的。“工部所奏,去岁北方雪灾深厚,今春开化加之雨水偏多,黄河下游开封段、淮河清江浦段、长江荆州段几处堤坝均有险情报告。

尤其是淮安府清江浦段,堤坝本就年久失修,去岁秋汛已有小范围溃口,虽经临时抢堵,但根基已损。今春雨水较往年多了三成,据淮安知府急报,目前水位已接近警戒线,且仍有上涨趋势,若再遇大雨,恐有决堤之患。一旦决堤,淮安、扬州乃至里下河地区,都将成一片汪洋,百姓流离失所,漕运断绝,后果不堪设想。”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显是为此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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