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推举帮主(2/2)
列席?怕是来摘桃子吧!共商?怕是来定生死吧!
“革新”?革谁的命?运谁的新?
没有人怀疑那位摄政王的手段和决心。宗庙的血腥清洗、户部衙门的雷霆审计、世界火药库的惊天动地……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已如惊雷般传遍天下。江南虽然远离京城,但消息并不闭塞。他们太清楚,这位横空出世的“财神大帝”,绝非那些只知争权夺利、贪图享乐的庸碌权贵可比。她要的,是真正的改天换地!而漕帮,掌控着帝国南北漕运的半壁江山,每年经手的钱粮货物以千万计,与地方豪强、朝中势力乃至藩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早已成了旧秩序中一块巨大而顽固的基石。
这块基石,她会放过吗?
答案,在每个人心中,都清晰得令人绝望。
“铛——铛——铛——”
辰时的钟声,终于从总舵最高的钟楼上响起,沉闷而悠长,穿透浓雾,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传功长老石镇岳,这位须发皆白、面庞如刀削斧劈般硬朗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微阖的双眼。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气息奄奄的柳擎天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磐石般的坚定。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如同砂石摩擦,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辰时已到。按帮规,三年一度总舵议事,现在开始。”
他的目光转向柳随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少主,帮主身体不便,今日议事,便由你代为主持。诸位,可有异议?”
堂下一片寂静。这个时候,谁还敢有异议?柳随风是柳擎天唯一的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即便资历尚浅、威望不足,但在老帮主尚在、朝廷虎视眈眈的当口,推他出来主持,既是无奈,也是一种姿态——漕帮,仍有主心骨。
柳随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到父亲身侧,面向众人,抱拳环揖,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诸位叔伯,各位弟兄。家父突遭病厄,无力主持帮务,随风年少德薄,本不敢僭越。然值此非常之时,承蒙诸位长老与弟兄不弃,推随风暂代主持,随风唯有勉力为之,若有不到之处,还请各位叔伯海涵,多多提点。”
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既表明了处境,又给了在场元老面子。几位长老面色稍霁,微微点头。一些与柳随风关系尚可的分舵主,也投来鼓励的目光。
“今日议事,首要之务,”柳随风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继续道,“乃是依循旧例,并因应当前时局,推举新任帮主,以定帮众之心,以稳运河大局。”
推举帮主!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终于激起了波澜。尽管早有预料,但当柳随风亲口说出时,堂内还是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目光交汇,暗流汹涌。谁将是新的龙头?是老成持重的长老们?是年轻却占据大义的少主?还是……那位即将到来的、高踞庙堂之上的“贵人”属意之人?
柳随风仿佛没有看到这些闪烁的目光,他按照事先与几位心腹长老商议好的流程,继续道:“其次,鉴于朝廷新政,漕运革新势在必行,为筹措资金,应对变局,并……厘清股权,以便未来与各方合作,今日亦需议定,处置部分帮中公产。”
“处置公产”四个字,他说得极其艰涩。这哪里是“处置”,分明是分割、是变卖、是自断臂膀!可这是那位摄政王公文里暗示的,也是几位长老权衡利弊后认为唯一可能保全漕帮不被连根拔起的办法——主动割肉,或许还能留得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