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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深渊边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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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猛地一沉。

贾张氏也看见了李三,上下打量他:“你谁啊?”

“哦,我是厂运输队的,找秦师傅问点事。”李三很自然地说,目光却看向秦淮茹,意味深长。

秦淮茹知道,李三这个时候找上门,绝对没好事。她不想让婆婆知道更多,连忙说:“李师傅,咱们出去说。”

她走到院门口,低声问:“什么事?”

李三掏出一支烟点上,吐了个烟圈,才慢悠悠地说:“秦师傅,今天的事,办得漂亮。王哥很满意。”

秦淮茹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呢,王哥想再给你个活儿。”李三凑近些,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回的报酬,更高。一百块。”

一百块!

秦淮茹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百块,足够解决眼前的危机,足够给棒梗寄钱寄东西,甚至还能有点剩余。

但她知道,报酬越高,风险越大。

“什么……什么活儿?”她的声音发干。

李三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才说:“这回不用出城。就在厂里。”

“厂里?”秦淮茹愣住了。

“对。”李三的声音更低,“秦师傅,你是轧钢厂的正式职工,进出厂门方便。王哥那边有一批……特殊零件,需要从厂里带出来。不大,就一个小盒子,你放在饭盒里,或者揣在怀里,下班带出来就行。”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白了。

从厂里往外带东西?这可比带东西过检查站危险多了!厂门口有保卫科的人,进出都要检查。万一被查到……

“不……不行。”她下意识地摇头,“厂里查得严,带不出来的。”

“查得严是对外人。”李三笑了,笑容里带着狡猾,“你是厂里的老职工,保卫科的人都认识你,谁会仔细查你?再说了,女人家,他们也不好意思搜身不是?”

秦淮茹还是摇头:“太危险了。万一被抓住……”

“没有万一。”李三打断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威胁,“秦师傅,你已经干过一次了。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退路吗?”

秦淮茹浑身一颤。

“你要是不干,”李三凑到她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我就把你今天干的事说出去。到时候,不光你完蛋,你儿子,你女儿,还有你那宝贝婆婆,都得跟着遭殃。你想清楚了。”

秦淮茹的后背渗出了冷汗。她看着李三那双阴冷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从她接过那个蓝布小包的那一刻起,她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现在,这条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险,可她回不了头了。

“东西……什么时候要?”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李三笑了,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明天。明天中午,老地方,我把东西给你。还是那个时间,城东检查站茶水摊。不过这次,你不用等人对暗号,直接去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小纸条,塞进秦淮茹手里:“这是接头人的特征。记住,看清楚人再给东西。”

说完,他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像完成了一桩很轻松的买卖。

秦淮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条,攥得紧紧的。纸条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

一百块。一百块能解决很多问题。

可这一百块,要用什么来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最深处。

何雨柱今天下班特别晚。

食堂的改革进入了关键阶段。为了推出新的菜式,他需要几种特殊的调料,市面上不好买,只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下午,他亲自跑了一趟城西的干货市场,跟几个老关系户磨了半天嘴皮子,总算把东西凑齐了。

回程时,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昏黄,雨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公交车,溅起一片水花。

拐进南锣鼓巷时,雨下得更大了些。何雨柱放慢车速,小心地避开水洼。就在他准备拐进四合院所在的胡同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胡同口的电线杆下,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女的背对着他,但那个背影很熟悉——瘦削,微微佝偻,是长期劳累留下的痕迹。

是秦淮茹。

何雨柱下意识地刹住了车。雨声掩盖了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两人似乎没有发现他。

男的面对着秦淮茹,个子不高,精瘦,正低声说着什么。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毫不在意,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秦淮茹身上。

何雨柱皱了皱眉。那个男人他不认识,但看那姿态,看那样子,绝不是什么正派人。深更半夜,雨地里,秦淮茹跟这样一个男人在胡同口私会?

他想起了冉秋叶的提醒,想起了院里关于秦淮茹的那些风言风语。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就在这时,那男人突然伸手,似乎要往秦淮茹手里塞什么东西。秦淮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抢过来的,然后迅速塞进了怀里。

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

他虽然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个动作,那个神情,绝对不是在干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男人又说了几句,然后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雨幕中。秦淮茹站在原地,呆立了片刻,才慢慢转过身,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来。

何雨柱连忙把自行车往墙边靠了靠,自己躲进旁边的阴影里。雨衣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加上天黑雨大,秦淮茹没有发现他。

她走得很慢,脚步沉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但她似乎毫无察觉。走到离何雨柱藏身处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时,她突然停下,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何雨柱看见,她的脸上有水光。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鄙夷,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他知道秦淮茹难。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伺候一个刻薄的婆婆,车间里还有人给她穿小鞋。换做是谁,都不容易。

可再难,也不能走歪路啊!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秦淮茹来借钱时的样子。那时候的她,虽然卑微,虽然可怜,但眼睛里还有光,还有尊严。可现在……

现在的秦淮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秦淮茹在雨里站了大概一分钟,才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她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何雨柱看着她走进四合院,消失在大门后,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回院里。经过中院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贾家的窗户。窗户黑着,没有灯光。

回到自己家,冉秋叶已经做好了饭,正坐在灯下批改作业。看见他回来,连忙起身:“怎么这么晚?累坏了吧。”

何雨柱脱下外衣,坐在桌边吃饭。热气腾腾的饭菜很香,但他吃得心不在焉。

“怎么了?”冉秋叶敏感地察觉到丈夫的异常,“是不是食堂的事不顺利?”

何雨柱摇摇头,扒了一口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秋叶,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秦淮茹了。”

冉秋叶放下手里的笔:“在哪儿?”

“胡同口。”何雨柱压低声音,“跟一个男人。我不认识,但看那样子,不像好人。两人在说话,那男人还往她手里塞了东西。”

冉秋叶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我没看清是什么。”何雨柱顿了顿,“但那个架势,肯定不是好事。秋叶,你说秦淮茹她……会不会真走了歪路?”

冉秋叶沉默了。她想起秦淮茹上次来借钱时的样子,想起院里那些风言风语,想起图书馆王姐说的那些话……种种迹象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人不安的结论。

“柱子,”她轻声说,“秦淮茹是难。可再难,有些路也不能走。万一……万一她真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到时候不光她完了,孩子们怎么办?”

何雨柱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她那个人,倔,现在又走投无路,咱们直接去问,她肯定不会说。”

“那怎么办?”

何雨柱想了想:“我想找个机会,跟她单独谈谈。不逼她,不审她,就是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要是她能说出来,咱们能帮就帮一把。要是她不肯说……”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要是秦淮茹真走了歪路,他们就不能坐视不管。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冉秋叶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柱子,你得注意方法。她现在敏感,你要是说得太直接,可能会把她逼得更紧。”

“我知道。”何雨柱放下饭碗,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雨还在下,“明天吧。明天我找机会。”

夜深了。

贾家的屋子里,秦淮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怀里那张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无法入睡。

明天。明天中午,她要去完成第二笔交易。这一次,是要从厂里往外带东西。

她知道那是什么吗?不知道。

她知道被抓到会怎样吗?知道。

可她有选择吗?

没有。

深渊已经张开巨口,而她,正一步一步,走向那无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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