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玉碎(下)(2/2)
阎埠贵心里叫苦不迭,肠子都悔青了。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没有当场喊一声“谁掉东西了”?现在这东西,扔不得,留不得,更还不得!
还?怎么还?现在拿出去,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玉片是他阎埠贵捡的,但在贾张氏和所有人眼里,这就是偷的?那他这三大爷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一辈子精打细算、爱惜羽毛,临了落个“小偷”的名声?院里人会怎么看他?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贾张氏那胡搅蛮缠、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能轻易放过他?到时候就不是还玉那么简单了,肯定会被她讹上,不扒掉他一层皮绝不罢休!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他阎埠贵偷藏了这么久,居心不良,想去黑市卖掉!
不能还!绝对不能还!至少现在绝对不能还!
阎埠贵打定主意,必须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能承认!他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紧张地观察着后院的动静,尤其是贾张氏那疯魔的表演和恶毒的眼神。他看到贾张氏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心里更是害怕得像揣了只鼓风机。他决定,最近要更加低调,夹起尾巴做人,尽量减少和贾张氏的碰面,同时,得赶紧找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把那个惹祸的根苗藏起来!
与此同时,何雨柱家。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正准备出门去食堂,听到贾张氏那穿透力极强的哭骂声,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冉秋叶跟着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一丝气愤:“柱子,她这……指桑骂槐的,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这脏水泼得也太恶心人了!”
何雨柱脸色阴沉,胸中也涌起一股怒火,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了下去。他拍了拍冉秋叶的手背,声音冷静:“别上火,跟她这种人计较,没的降低了自己的格调。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她爱闹就让她闹去,你越搭理她,她越来劲,蹬鼻子上脸。”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涌起一股深深的厌烦和无力。这贾张氏,就像一块陈年污垢,甩不掉,擦不净,总能想出各种法子来恶心人,挑战你的耐心底线。他不在乎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的议论,但这种无休止的、如同苍蝇嗡嗡叫般的纠缠和污蔑,确实让人身心俱疲,严重影响生活和心情。
他没有出去对质,甚至没有朝贾张氏的方向看一眼,直接推着自行车,面无表情地穿过中院,在众多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脊梁走出了院门。这种彻底的无视和冷静,反而让一些原本就同情他或者明事理的邻居暗暗点头,觉得何雨柱沉得住气,有大将之风,不与泼妇一般见识,更显得贾张氏像个跳梁小丑。
而贾张氏,在那里哭闹嚎叫了将近一个早上,嗓子都快喊劈了,拍大腿拍得自己手心生疼。除了最初引来一些围观和窃窃私语,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应。何雨柱根本就没露面,仿佛她不存在;阎埠贵家也大门紧闭,鸦雀无声;街道办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邻居们起初还看个新鲜,指指点点,时间一长,也都厌烦了。这贾婆子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恶毒的诅咒和哭嚎,又拿不出半点真凭实据,明显就是撒泼打滚,胡搅蛮缠。有人摇头叹气地离开,有人干脆“砰”地一声关上窗户,图个耳根清净。连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老太太,都觉得她骂得太难听,太过分,撇着嘴走开了。
贾张氏看着逐渐冷清下来的场面,看着那些或鄙夷或躲避的目光,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失落感和更深的怨恨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头。她感觉自己像个唱独角戏的小丑,演得声嘶力竭,汗流浃背,却无人喝彩,无人应和,反而更惹人厌烦,更像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悻悻地从冰凉的青石板上爬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腿脚麻木,差点栽倒在地。她狼狈地扶着门框,拍了拍沾满灰土的屁股,眼神却更加阴鸷恶毒,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随时准备伺机咬人的毒蛇。没人理会是吧?都觉得她是无理取闹是吧?好啊,咱们走着瞧!这事没完!
贾张氏的这场泼天闹剧,看似雷声大雨点小,在一片厌弃和鄙夷中草草收场,但却引起了一个人的高度关注和浓厚兴趣——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端着那个印着红五星的搪瓷缸,挺着标志性的将军肚,蹬着四方步,优哉游哉地踱到自家门口,看似在慢条斯理地漱口,实则一双小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将后院贾张氏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精彩表演”和其间夹杂的恶毒咒骂,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须全尾。他那双隐藏在肥肉里的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如同发现猎物的光芒。
贾张氏丢了传家宝?还是块玉?怀疑何雨柱和街道王主任?
刘海中那颗热衷于权术和算计的大脑立刻飞速运转起来。他对贾张氏家的所谓“传家宝”嗤之以鼻,就贾家那穷酸破落户,能有什么好玉?十有八九是贾张氏那老虔婆胡诌出来讹人的,或者就是个根本不值几个钱的破石头片子。但,重点不在那玉本身值不值钱,而在于“丢玉”这件事本身,大有文章可做!
何雨柱现在可是风头正劲啊!食堂改革搞得红红火火,许大茂的宣传科跟疯了似的给他歌功颂德,连杨厂长都在大会上点名表扬。刘海中正愁找不到新的、有力的突破口来打击何雨柱日益增长的威望呢,这贾张氏就哭天抢地地把枕头送上门来了!
妙啊!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不管何雨柱到底偷没偷那块破玉,只要想办法把这盆脏水巧妙地、牢牢地引到他身上,就够他喝一壶的!生活作风问题、经济问题现在暂时抓不到实实在在的把柄,但这“偷窃”,尤其是偷一个寡妇家的“传家宝”,这种道德上的巨大污点,一旦沾上,传播开来,足以让何雨柱焦头烂额,威信扫地!到时候,工人们会怎么看他?领导们会怎么想?杨厂长还会那么毫无保留地信任和赏识他吗?说不定,这食堂主任的位置都得晃三晃!
而且,还能顺便给那个总是摆着官架子的街道王主任上点眼药……虽然王干事跟他刘海中没什么直接冲突,但能给街道领导添点堵,显示他刘海中在院里“明察秋毫”、“主持公道”的“影响力”,也不是什么坏事。
刘海中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会!他不能像贾张氏那样赤膊上阵,泼妇骂街,那样太低级,太容易引火烧身,不符合他“领导干部”的身份。他得讲究策略,得在背后运筹帷幄,得让贾张氏这把没什么脑子但足够泼辣、足够胡搅蛮缠的“枪”,指哪打哪,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他慢悠悠地啐掉嘴里的盐水,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的笑容。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避开旁人耳目,跟这位“痛失传家宝”、满腔悲愤无处发泄的贾老嫂子,“推心置腹”地“好好”聊一聊了。得给她“分析分析”利害,“指点指点”迷津。这院里,沉寂了几天,也该再起些波澜了。何雨柱,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看我这次怎么把你拉下马!
而此刻,无人理会、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的贾张氏,正像一头困兽,在自家阴暗的屋子里来回踱步,琢磨着更恶毒的报复手段;做贼心虚、如同惊弓之鸟的阎埠贵,则战战兢兢地将那块惹祸的玉片从内兜掏出,塞进了墙角老鼠洞深处的一只破袜子里,还在外面堵了块砖头;即将成为众矢之的的何雨柱,还全然不知一场针对他的、更加阴险恶毒的阴谋正在酝酿,他正专注于食堂内部老马和胖子可能制造的潜在危机,对即将到来的、来自背后的冷箭,尚未察觉。
四合院的上空,看似因为贾张氏闹剧的收场而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实则已是暗流汹涌,毒计滋生,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