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杨为民发飙(2/2)
调查方向也在短时间内被迅速明确下来。首先,要追查大字报的纸张和浆糊来源,这是解开谜团的关键线索之一。其次,要排查所有在冉秋叶事件前后行为异常的人员,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此外,与李怀德、李富贵关系密切的人也成为了重点监控对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受到严密的监视。
最后,老赵特别强调了重新梳理所有匿名举报信的重要性。这些举报信可能隐藏着重要的信息,需要仔细分析和研究,以找出其中的蛛丝马迹。
保卫科的人如同撒出去的猎犬,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狠劲扑向各自的线索。厂区门口、宣传栏附近被反复勘查,寻找目击者;印刷厂、文具店被秘密走访,追查那种特殊黄裱纸的流向;食堂、仓库、车间里,一些平日里不起眼的“小人物”被保卫科的人“客气”地请去“了解情况”。
这股肃杀的气氛如同寒流,迅速在轧钢厂蔓延开来。工人们噤若寒蝉,走路都低着头,生怕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李怀德办公室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压抑的争吵声还是偶尔会从门缝里隐隐透出。李富贵更是如同惊弓之鸟,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在后勤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对下属的态度也变得更加暴躁易怒。
易中海的日子同样如坐针毡。杨厂长态度的剧变,他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保卫科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前的客气,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他几次试图去找杨厂长“汇报思想”,都被秘书客气而坚决地挡了回来。这种无形的压力比何雨柱的威胁更让他恐惧。何雨柱手里捏着他的把柄,最多是身败名裂;而杨厂长这次展现出的雷霆手段,配合着那通神秘电话的传闻,让他嗅到了真正的、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危险气息!
这天傍晚,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四合院的屋顶。易中海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家狭小的堂屋里踱来踱去,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终于,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悄悄溜出了家门,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暮色四合的小巷深处。他没有去后院找刘海中,也没有去前院找闫阜贵,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离四合院两条胡同外的一处僻静的独门小院前——那是王红旗的家。
王红旗是厂技术科的副科长,一个戴眼镜、身材瘦削、技术过硬但性格有些懦弱的知识分子。他向来明哲保身,很少参与厂里的派系斗争,但和易中海私交不错,算是个能说上几句心里话的人。更重要的是,王红旗的岳父在区教育局有点关系,消息相对灵通。
易中海敲响了王红旗家的门。开门的是王红旗本人,看到易中海,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不安,但还是把他让了进来。
“老易?这么晚了……有事?”王红旗关好门,压低声音问道,神色紧张。
易中海没心思客套,直接拉着王为民进了里屋,关紧房门。昏黄的灯光下,易中海的脸色灰败,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红旗!出大事了!要变天了!”
王红旗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怎……怎么了?你慢慢说!”
“杨厂长……杨厂长他疯了!”易中海声音发颤,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为了那个冉秋叶的事!他……他给保卫科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一个礼拜!要揪出所有贴大字报、传谣言的人!不管是谁!一律严办!这架势……这架势是要大开杀戒啊!”
王红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也白了:“这……这么严重?杨厂长他……他以前不是……”他印象中的杨为民,一直是温和的、讲道理的。
“以前?”易中海惨笑一声,打断他,“那是以前!我听说……听说上面……有首长关注这事了!”他指了指天花板,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杨厂长这是被逼急了!也……也是豁出去了!这是要拿人立威,杀鸡儆猴啊!”他抓住王为民的胳膊,力气大得让王为民吃痛,“红旗!咱们……咱们当初在李富贵组织的那个‘情况反映会’上……可都签了名、按了手印的!虽然……虽然咱们没直接贴大字报,可那材料……那材料要是被翻出来……咱们就是帮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红旗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他当时只是被李富贵裹挟着,想着随大流不得罪人,在那种“群众反映情况”的联名材料上签了个名。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更没想到,那份该死的材料,竟然会成为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那……那怎么办?”王红旗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老易!你得想想办法!咱们……咱们当时也是被蒙蔽的啊!李富贵他……他说只是向上级反映真实情况……”
“反映个屁!”易中海低声咒骂,唾沫星子喷了出来,“那就是挖坑!拉咱们垫背!”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去找李富贵!不,找李怀德主任!把这事儿说清楚!咱们是被他利用了!那份材料,必须处理掉!不能落到保卫科手里!否则……否则咱们就全完了!”他眼神里闪烁着绝望的光芒,“为民,你……你跟我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咱们……咱们去求李主任!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为厂里出力的份上,拉咱们一把!”
王红旗吓得连连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老易!我不去!我不敢!李主任……李主任现在肯定更烦!咱们去……不是火上浇油吗?再说……再说那份材料,肯定在李富贵手里攥着,李主任……李主任未必肯认啊!”他越想越怕,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
易中海看着王红旗这副怂样,又气又急,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王红旗说得有道理,李怀德现在自身难保,未必会保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一股巨大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完了……这下真完了……何雨柱那边逼我,杨厂长这边要查我,李怀德那边靠不住……我……我这是掉进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死路一条啊……”
王红旗看着易中海瞬间垮掉的样子,也是六神无主,面如死灰。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相对无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恐惧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那份签了名的“情况反映材料”,此刻成了勒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