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无所不用其极(2/2)
这个消息,如同在冉秋叶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巨石!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空洞的双眼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那震惊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层层绝望的迷雾,短暂地驱散了那片死寂的灰烬!
“孩……孩子?”她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轻得如同梦呓,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聚焦,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小心翼翼的探寻,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向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她的手,被何雨柱握着,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想要去触摸那个尚未显形、却已悄然存在的生命。
何雨柱看着妻子眼中那瞬间燃起又迅速被更复杂情绪淹没的光芒——震惊、茫然、一丝微弱的喜悦,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和担忧所覆盖。他知道她在怕什么。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像是在宣誓:
“对!我们的孩子!秋叶,为了我,为了这个孩子,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挺住!外面那些畜生说的话,都是放屁!都是害人的毒药!一个字都不要信!我们没做错任何事!我们清清白白!这个孩子,就是我们最好的证明!是老天爷给我们的希望!”
他粗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眼角的泪痕,眼神坚定得如同磐石:
“别怕。有柱子呢。天塌下来,柱子给你们娘俩顶着!那些害我们的人,那些往你身上泼脏水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让他们,跪在我们孩子面前认错!”
冉秋叶听着丈夫斩钉截铁的话语,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和那不容置疑的守护决心,汹涌的泪水再次决堤。这一次,不再是全然绝望的泪水。那泪水里,混杂着巨大的委屈、深沉的恐惧,却也悄然融进了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名为“母亲”的勇气和依恋。她反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了何雨柱的手,仿佛抓住了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抓着,泪水无声地流淌,身体依旧颤抖,但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重新凝聚。
何雨柱就这样蹲在床边,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和无声的誓言,温暖着她冰冷的身心。窗外,夜色依旧浓重,寒风依旧呼啸。但在这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狭小病房里,在绝望的废墟之上,一缕微弱的、名为新生的希望之光,正悄然点亮,照亮了这对伤痕累累的夫妻前行的路。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何雨柱抱着冉秋叶冲出四合院、奔向医院的这个深夜,一场更加恶毒的风暴,已经在轧钢厂和南锣鼓巷悄然酝酿成型,如同择人而噬的阴影,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清晨,灰蒙蒙的天光勉强撕开夜幕。轧钢厂那巨大而沉默的轮廓在寒风中逐渐清晰。工人们三三两两,缩着脖子,呵着白气,走向各自的车间。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厂区大门旁那面平时贴通知和宣传画的水泥墙时,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更加激烈的议论!
只见那面宽阔的水泥墙上,一夜之间,贴满了刺眼的大字报!用的不是普通的白纸,而是那种劣质的、泛着黄色的标语纸,上面用粗劣的黑墨汁写着歪歪扭扭、却极具冲击力的标语:
“打倒破鞋冉秋叶!清除教师队伍里的败类!”
“何雨柱包庇破鞋,对抗组织,是工人阶级的耻辱!”
“严查食堂贪污犯何雨柱!揪出他背后的保护伞!”
“破鞋冉秋叶勾结食堂贪污犯,侵吞国家财产,罪该万死!”
“聋老太太的遗产房,岂容道德败坏的蛀虫霸占?!”
墨迹淋漓,字字诛心!将“作风问题”、“贪污”和“霸占房产”这三顶沉重的帽子,粗暴而恶毒地扣在了何雨柱和冉秋叶的头上!大字报的落款五花八门,什么“革命群众”、“正义工人”、“知情者xxx”,一看就是精心策划的匿名构陷!
这些大字报如同一盆盆滚烫的、恶臭的脏水,在清晨的寒风中,肆无忌惮地泼洒着,瞬间点燃了整个轧钢厂!
“我的天!这……这也太狠了!”
“破鞋?贪污?这……这得有证据吧?”
“证据?大字报都贴出来了!还能有假?怪不得昨天傻柱在食堂那么凶!”
“我说呢!他一个厨子,哪来钱娶知识分子媳妇?还占着两间好房?原来根子在这儿!”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着挺直爽一人……”
各种震惊、猜疑、鄙夷的议论声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原本一些还对何雨柱抱有同情或观望态度的人,在这些触目惊心的大字报冲击下,也纷纷动摇,投向怀疑甚至鄙夷的目光。冉秋叶“作风问题”的谣言被彻底坐实,并与“经济问题”、“侵占公产”捆绑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更加恶毒、更加难以挣脱的网!
何雨柱一夜未归守护妻子的行为,此刻在众人眼中,也变成了“畏罪潜逃”、“做贼心虚”的佐证!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车间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正在办公室皱眉审阅生产报告的杨厂长耳中。
“啪!”杨厂长手中的红蓝铅笔被他生生折断!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几步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凛冽的寒风卷着工人们的议论声和大字报那刺目的黄色,扑面而来。
他死死盯着远处厂门口那一片刺眼的黄色,眼神锐利如刀,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造谣中伤了!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政治陷害!是赤裸裸地要置何雨柱和冉秋叶于死地!其心可诛!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杨厂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充满怒意。他立刻转身,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接保卫科!老赵吗?马上带人!把厂门口那些大字报,一张不剩,全部给我撕下来!查!给我一查到底!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厂里搞这一套!”
放下电话,杨厂长背着手,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他知道,撕掉大字报容易,但堵不住悠悠众口。这背后是谁在指使?李怀德?李富贵?还是四合院里那几个禽兽?或者……他们联手了?何雨柱手里的“东西”……到底能不能成为翻盘的关键?冉秋叶的身体和孩子……又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担忧和愤怒交织在他心头。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想写点什么,却又烦躁地放下。眼下,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尽可能地控制局面,等待何雨柱那边的消息。这场风暴,比他预想的来得更猛、更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