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闫阜贵在行动(2/2)
他越是这副吞吞吐吐、欲盖弥彰的样子,越是勾起了赵老师的好奇心。赵老师是个热心肠,也有点八卦:“哎呀,闫老师,有啥话你就直说嘛!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冉老师要是真有什么困难,大家也好帮帮她啊?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分心了?”
孙老师也投来探寻的目光。
闫阜贵像是被逼无奈,终于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郑重:“其实……我也是听别人传的,不一定准。就是……好像跟冉老师爱人的工作调动有点关系,家里条件好了,这心思就……有点活络了。听说……跟厂里生产科那个新来的王副科长……走得有点近?好几次下班点,有人看见她特意在厂部那边……等人?打扮得……挺那个的。”他含糊地用“挺那个的”代替了“花枝招展”,但意思不言而喻。
“啊?!”赵老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能吧?冉老师看着挺正派的啊?”孙老师也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闫阜贵立刻摆摆手:“哎哟,赵老师,孙老师,这话可千万不能乱传!我也是听了一耳朵,捕风捉影的事儿!可能……可能人家就是顺路,或者谈工作呢?咱可不能冤枉好人!我就是担心,这风言风语的,万一传到学生家长耳朵里,或者影响了她教学,对咱们学校声誉不好!所以啊,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该提醒的时候,委婉地提醒一下冉老师,让她注意点影响,把心思收回到教学上,这才是正理!”
他的这番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好心提醒、顾全大局,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他那副忧心忡忡、推心置腹的表情,更是让人觉得他所言非虚,显得格外“真诚”。
赵老师和孙老师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震惊和一丝疑虑。他们都知道闫阜贵这个人平时就喜欢搬弄是非,但这次他说的这些话,却让人不得不深思。
尽管闫阜贵口口声声强调“不能乱传”、“捕风捉影”,但他抛出的那些关键词,如“等王副科长”、“打扮”、“心思活络”、“作风问题”等,就像一颗颗带着倒钩的种子,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听者的心里,让人无法轻易忽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又有其他老师走了进来。原本关于冉秋叶的议论,因为新来人的出现而暂时中止。然而,一种微妙的、带着审视和猜疑的气氛,却在办公室里悄然弥漫开来。
闫阜贵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他低下头,拿起红钢笔,在作文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勾。然而,在他嘴角,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的笑意。
流言就像一种无形的瘟疫,在红星轧钢厂和红星小学这两个紧密相连的小社会里,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迅速传播、变异。何雨柱的名字被与“贪心”、“忘本”、“靠关系”等负面标签紧紧捆绑在一起,仿佛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而冉秋叶,这个原本单纯善良的女子,也被无端蒙上了一层暧昧不清的桃色阴影,让人对她产生了各种不怀好意的猜测。
这些恶意的揣测和诽谤,就像那冰冷的蛛丝一般,一层又一层地缠绕在何雨柱和冉秋叶这对夫妇身上。然而,身处这场舆论风暴中心的两人,此刻却还并未完全察觉到这股来自暗处的汹涌恶意。他们或许还在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浑然不觉;又或许他们已经有所察觉,但却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们相信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
轧钢厂食堂,永远是全厂最富有烟火气和生命力的地方。巨大的蒸汽弥漫在挑高的房梁下,几十口大锅灶台同时开火,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轰隆隆的低吼。大勺与铁锅碰撞出铿锵有力的节奏,切菜的“笃笃”声密集如雨点,锅碗瓢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饭菜香、蒸腾的水汽、油烟的气息,以及工人们高声谈笑的喧嚣,汇成一股热烈而粗犷的交响。
然而今天,这股交响乐里似乎掺杂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当帮厨小张和小王垂头丧气地抬着那桶几乎没怎么动的骨头汤回来,把易中海那番关于“不合规矩”、“浪费国家财产”的训斥添油加醋地学给食堂众人听时,整个后厨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
“啪!”一声脆响。正在切土豆丝的马华,手中的菜刀猛地剁在了厚重的砧板上,半截土豆滚落在地。他年轻气盛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操!易中海这老东西!他算个什么东西?!咱们食堂要几把尺子琢磨新菜怎么了?碍着他什么了?还‘浪费国家财产’?我呸!他卡师傅的料单,不就是公报私仇吗?!就为昨天他们院子里老太太房子那事儿!”
旁边正在揉面的胖子也停下了手,面团被他捏得变了形,瓮声瓮气地骂道:“就是!真他妈的不是玩意儿!八级工了不起啊?就能这么欺负人?”
刘岚的脸色也很难看,她把那张被退回的领料单重重拍在案板上,气得胸脯起伏:“简直欺人太甚!何师傅,你看这事儿闹的!易中海这就是故意给你穿小鞋!”
何雨柱站在最大的灶台前,正用大铁勺搅动着锅里咕嘟冒泡的一大锅白菜炖粉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铁勺在锅里沉稳而有力地翻动着,粉条和白菜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
“行了,都少说两句。”何雨柱的声音从蒸汽后面传来,异常地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波澜,“不给就不给呗。多大点事儿。”他手腕一抖,舀起一勺菜汤,凑到嘴边吹了吹,尝了尝咸淡,然后顺手从旁边的调料罐里抓了点盐撒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场针对他的刁难从未发生。
可熟悉他的马华和刘岚,却从他这份过分的平静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平静之下,似乎涌动着比愤怒更冷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