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纨绔皇子,被俘了(2/2)
李世民老脸臊得慌。几百私兵就敢攻打高句丽,他怎么生李愔哪个蠢货。
过了一会儿。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知节,传信给懋功,让庞同善带两千精锐,务必将吴王弄回来。
倘若吴王被高句丽俘虏,以硬弓射杀之!!”
......
辽东城西三十里,风雪迷眼。
李愔勒住战马,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城墙轮廓,胸腔被亢奋的情绪填满。
身后是三百余名“燕王府护卫”,实则是他用每月五贯钱高价,从营州募来的游侠儿与边军逃卒。
“殿下,风雪太大,不如先扎营……”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名叫赵四,曾在幽州当过队正。
“扎什么营!”李愔扬起马鞭,抽在赵四肩甲上,发出刺耳脆响。
“高句丽军主力都在辽水,此城必然空虚!今夜子时,趁守军换防松懈,用钩索攀城!”
他想起前几日父皇视察时,对苏定方、薛万彻赞不绝口,对自己却连正眼都未给。还有魏叔玉,那个驸马凭什么对皇子们呼来喝去?
“本王若一战而下辽东城,便是奇功!”李愔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届时父皇定会刮目相看,朝中那些老东西,谁还敢说本王是纨绔?!”
赵四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三百人收足了钱,本就是亡命徒。
子时三刻。
风雪稍歇,月光从云隙落下,将辽东城西侧城墙照得一片惨白。城头果然只有零星火把,连巡哨的脚步声都稀疏。
“天助我也!”李愔眼中放光,亲自带队。
数十条钩索抛上城头,牢牢扣住垛口。李愔第一个攀爬,动作竟颇为敏捷。他少年时在长安,没少跟着纨绔们翻墙逛平康坊。
最初很顺利。
他们悄无声息解决三个倚着城墙打盹的哨兵。李愔双脚刚踏上城墙,一股热流直冲头顶:成了!辽东城就要在我手中。
“敌袭——!”
刺耳的铜锣声骤然炸响!
城楼、藏兵洞、马道……火把如龙般次第亮起,瞬间将城墙照得如同白昼。黑压压的高句丽守军,从四面八方涌出,弓弩齐发!
“有埋伏!撤!”赵四嘶吼着,一刀劈飞射来的箭矢。
但来不及了。
瓮城闸门轰然落下,截断了退路。城墙内侧,更多守军沿着马道蜂拥而上。
李愔这才看清:那些“稀疏”的守军全是草人,真正的精兵一直藏在暗处。
“放下兵器者不杀!”城楼传来高句丽语的喝令,随即是生硬的汉语重复。
三百唐军瞬间溃散。有人跳城逃生,摔死在护城河冰面上;有人跪地求饶;赵四带着十几人拼死护着李愔,往城墙另一端冲,但很快被团团围住。
一支冷箭射中李愔坐骑,战马惨嘶倒地,将他重重摔在青砖上。
头盔滚落,露出因恐惧扭曲的面孔。
“好年轻的将领,细皮嫩肉的,莫非是唐……唐国世家子?”一高句丽将领提着刀走近,用刀尖挑起李愔的下巴。
将领愣了一瞬,随即狂笑起来:“快!禀报大对卢!咱们抓了条大鱼!
辽东城地牢,深三丈,阴寒刺骨。
李愔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牙齿打颤。他被剥去了铠甲,只穿单薄囚衣,脚镣磨破了脚踝,渗出的血在寒冷中凝成冰碴。
已经三天了。
第一天,高句丽人还给他像样的饭食,甚至找来医官为他包扎伤口。当他他拒绝写“痛陈李世民穷兵黩武”的劝降信后,待遇急转直下。
每日只有一碗冰冷的粟米粥,牢房里的炭盆也被撤走。
“写,还是不写?”
昨日泉霸天又来逼问,刀尖抵着他的喉咙,“唐营毫无动静,你已被放弃了!”
“不可能……”李愔喃喃,但心底的恐惧如毒蛇噬咬。
是啊,三天了。若父皇真想救他,使者早该到了。若军方有安排,也该有动静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地牢永恒的黑暗,和越来越近的死亡。
“给你最后一天,”泉霸天丢下一句话,“明日此时若不写,就把你手指一根根剁下来,寄给唐皇当礼物。”
牢门哐当关上。
李愔把脸埋进稻草,终于哭出来。不是为家国,不是为将士,而是为他自己。
他是皇子,他本该享尽荣华,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等死?
悔恨如潮水般涌来。
想起离京前,母妃杨妃拉着他的手哭:“愔儿,此去边关,切莫逞强,万事听你父皇和大哥的……”
他当时不耐烦地甩开手:“母妃放心!儿臣定立大功,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
他想起在营州,李绩和侯君集多次提醒他谨守本分,他却嗤之以鼻:“英国公老了,胆小如鼠。”
想起那夜偷溜出营,庞同善带人拦在营门:“殿下,末将奉陛下密令,您不能——”
“滚开!”他一鞭抽在庞同善脸上,“本王行事,轮得到你管?!”
狂妄。
无知。
愚蠢。
每一个词都像鞭子抽在心上。李愔蜷缩得更紧,指甲抠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像孩子一样抽泣,“父皇……母妃……救我……”
就在绝望最深处时,牢房上方的小窗忽然传来极轻微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
三长一短,重复两次。
李愔猛地抬头。那是……唐军斥候的联络暗号!他在营州时,偶然听庞同善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