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锚点的呼唤（1/2）

澜的意识在冰冷的深海中漂浮。

没有梦，没有记忆碎片，只有一种纯粹的、被稀释的存在感。

她像一滴墨，滴入无尽的虚空中，缓慢地晕开、变淡，即将失去自己的轮廓。

维系这最后轮廓的，是左侧太阳穴那持续不断的、根系般的扎入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牵引。

枝芽在拉着她。

不是拉向“醒来”，而是拉向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连接状态。

在那种状态里，她不再是“澜”，不再是“寻光者号的舰长”，甚至不再是“人类”。

她是一簇感知的节点，是规则网络中的一次轻微扰动，是枝芽延伸出去的无数意识触须的交汇点。

通过这个交汇点，她“感知”着。

她感知到指甲盖大小的屏幕碎片上，那行残缺的星穹文字仍在跳动：

“…响…核…协…议…初…始…化…3.2%…”

进度缓慢得令人心焦，但确实在前进。

每一次百分比的跳动，都伴随着枝芽从那个微小能量残留点中汲取到的一丝更稳定的能量流。

这能量流太弱了，无法驱动任何设备，但它像温热的血液，开始沿着枝芽的规则触须，极其缓慢地渗透进飞船冰冷的“血管”——那些断裂的管线、烧毁的电路。

她感知到淬火胸口伤口的焦黑边缘，新生肉芽的延伸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是因为回响核心初始化带来的微弱能量环境改变？还是他身体那神秘的自愈机制正在适应？无法确定。

但他的生命体征，那几乎平坦的线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起伏。

虽然依旧危在旦夕，但“死亡”似乎暂时没有将他完全拖入怀抱。

她感知到汐的方向，精神层面的混乱风暴略有平息，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感”，仿佛她的意识内核被挖走了一块，只剩下冰冷的回响。

枝芽的一根触须，曾试探性地接近那片空洞的边缘，立刻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自我消解的寒意，只得迅速撤回。

她还感知到窗外。

那些窸窣声的主人并未离去。

它们似乎从“一个”变成了“几个”，甚至“一群”。

它们在破损的船壳外缓慢移动，偶尔停顿，用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探测”着船内的情况。

它们的“注视”不再集中，而是分散开来，像一群食腐动物在评估一具庞大尸体的可食用部分和潜在危险。

枝芽散发出的那微弱但本质奇特的规则脉动，似乎对它们构成了某种迷惑或威慑，使它们始终保持着一种谨慎的距离。

所有这些感知信息流，混杂着枝芽自身与遥远“淡金光点”那持续加深的共鸣，在澜那近乎无意识的“交汇点”中冲刷、融合。

然后，一个清晰的“冲动”形成了。

不是思考的结论，而是所有感知信息汇总后产生的、如同植物向光性一般的本能趋向。

那里。

光点。

源头。

必须……靠近。

这个冲动如此强烈，以至于强行将澜的意识从深海的漂浮状态中拽出了一角。

她“醒”了。

不是身体苏醒。眼睛仍然无法睁开，四肢仍然无法动弹。是意识的一小部分，被迫聚焦在了这个“趋向”上。

而枝芽，接收到了这个聚焦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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