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枯寂的回响(1/2)
黑暗。
不是虚空的幽邃,不是深渊的混沌,而是一种彻底的、绝对的、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濒临消散的黑暗。
澜的意识像沉在粘稠沥青底部的碎玻璃,每一次思维的摩擦都带来剧痛和虚无的切割感。她没有“醒来”——这个词太奢侈了——而是“意识到自己尚未完全消亡”。
维生系统完全沉默。
这认知缓慢渗入意识。
没有循环气流的微响,没有生命体征监测的规律滴答,没有重力模拟的恒定嗡鸣。
只有死寂,以及死寂中自己心跳的微弱震颤——那震颤如此孱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溶解在黑暗里。
其他人呢?
她试图转动眼球。失败了。
神经连接似乎已被切断,或者,身体本身已不再响应。只有左侧太阳穴处,传来一阵持续、微弱、有节奏的搏动。
枝芽。
那截从林夜信标中生长出的“本源枝芽”,此刻正贴着她的皮肤,以某种超越物理接触的方式,嵌入了她的颅骨边缘。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冰冷的、植物根须般的扎根感。
它似乎在汲取着什么,又似乎,在维系着什么。
通过枝芽,她“感知”到了飞船。
“寻光者号”不再是一艘船。
它是一个被掏空内脏、折断骨骼、正在缓慢失温的金属尸体。
能源核心彻底枯竭,反应炉冰冷如坟。
船体在“凋零螺旋”边缘的废弃通道中静静悬浮,外壳布满模仿者“狩猎者”型号留下的撕裂伤和规则侵蚀的黑色纹路。
那曾暂时阻挡追猎的星穹多面体,悬浮在数百米外的通道中段,表面光芒已暗淡如残烛,仍在散发最后的不规则屏障波动,如同濒死巨兽的喘息。
船内。
淬火仰躺在主控台前的地板上,胸口的纳米防护服被完全贯穿,露出
他的呼吸——如果那每隔十几秒才出现一次的、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胸腔起伏还能被称为呼吸的话——正在逐渐拉长间隔。
血不再流,因为可流的已经不多。他的生命体征曲线若还能显示,恐怕已是一条无限趋近于平坦的直线。
汐倒在离他三米远的位置,身体蜷缩,双手仍保持着最后操作导航仪的姿态。
她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半透明灰色,眼耳口鼻处有干涸的黑色血迹——那是强行过度使用精神感应,在信息污染和时空浮蠹的精神冲击下,意识屏障彻底破碎的反噬。
她的意识现在处于何种状态?是昏迷,是游离,还是已在崩溃的边缘滑向虚无?
医疗舱方向一片死寂。火钳失踪前紧急安置的伤员,在维生系统停摆后,命运可想而知。
黑暗。冰冷。寂静。死亡的气息浸透了每一寸空气。
澜试图移动手指。失败了。
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哪怕一丝一毫异能。空无一物。
她的能量,她的体力,她的意志,都在那场极致的“静止”战术中,在与模仿者的亡命追逐中,燃烧殆尽了。
绝望,不再是情绪,而是成为了环境本*。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片绝望的黑暗彻底吞没时——
搏动。
左侧太阳穴的枝芽,搏动忽然加剧了一下。
不是心跳般的搏动。是某种更深层的、触及规则底层的脉动。微弱,但清晰。像埋在厚厚灰烬下的一颗火星,忽然挣扎着闪烁了一瞬。
随着这脉动,澜“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通过枝芽那奇特的、与万物根源隐隐相连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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