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决战（2/2）

他忽然想起，今天是十五。

他转身，向南走去。

身后，那片龟裂的大地上，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万象城。

北段城墙上，周远死死盯着北方。

天边，那道遮蔽半边天的黑雾，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的夜空，和一轮圆月。

他愣愣地看着，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将军。”一名亲兵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是……”

周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北方，等着那个身影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一个人。

灰衣，黑发，苍白的脸，平静的眼。

林默。

周远浑身一震，眼眶骤然发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单膝跪地，抱拳，深深低下头。

城墙上，三百守军齐刷刷跪下。

没有人说话。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荒原上野草的气息。

林默走上城墙，看着跪了满地的守军，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轻轻点了点头。

“起来吧。”

周远抬起头，看着他，嘴唇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默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然后他转身，向西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月光洒满城墙。

西城祠堂。

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站着几个人。

李墨、赵残，还有几个不肯离开的老人。

他们看到林默的身影出现在街角，都愣在那里。

赵残第一个冲上前去。

“林师兄！”

他扑到林默面前，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默看着他，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我回来了。”

赵残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李墨走上前，深深一揖。

“公子。”

林默点了点头。

他走到老槐树下，抬头看着那些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的枝叶。

枝叶很密，很绿。

树下，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孩子——是西城那些孤儿。他们蹲在树下，仰着头，好奇地看着林默。

那个胆子最大的男孩小声问：“林公子，您打赢了？”

林默看着他，轻轻笑了。

“打赢了。”

几个孩子欢呼起来，在树下跑来跑去。

林默收回目光，看向李墨。

“李主簿。”

“在。”

“从明天起，重建万象城。”

李墨微微一怔，随即深深一揖。

“是。”

月光如水。

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林默站在树下，看着这座正在从废墟中站起来的城，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几个在树下奔跑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那位老者最后的话。

“不要让它们得逞。”

他看着那些孩子，看着他们脏兮兮的小脸上纯真的笑容。

“不会的。”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