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向北（2/2）

入夜后，他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个避风的地方，生了堆火，烤了些干粮。

火光照亮他的脸，也照亮周围的黑暗。

他靠着岩壁，闭上眼，却没有睡。

他在等。

等那道黑影再次出现，等那些沉睡的“污秽之源”苏醒，等它们主动来找他。

他知道，它们一定会来。

渊底被净化，殷渊被杀，陈靖暴毙——这些事，一定会惊动它们。

它们在谋划什么，他还不清楚。但它们一定需要更多力量，需要更多献祭，需要更多被污染的本源。

而他，一个身怀净化之力的人，一个拥有那位老者最后传承的人，是它们最大的威胁。

它们会来找他的。

一定会。

他睁开眼，看向夜空。

星辰漫天，璀璨如海。

那颗最亮的星辰，依旧比往常更加明亮。

他看着它，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师尊。”他轻声道，“您放心。”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拂过，吹动篝火的余烬，将几点火星送入夜空。

第二天正午，林默抵达了渊底。

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笼罩此地的黑雾消散一空，露出那些李墨说过的骸骨。

林默站在坑边，静静看着。

那些骸骨有新有旧，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些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蜷缩的、挣扎的、伸手指向某个方向的……仿佛在临死前的那一刻，还在拼命想要逃离什么。

他闭上眼，灵识缓缓延伸。

坑底残留着极其浓郁的怨念和痛苦，那是无数生灵被献祭时留下的最后痕迹。这些怨念不会轻易消散，它们会沉积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被彻底净化。

林默睁开眼，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掌心向内。

银灰色的漩涡缓缓浮现。

他向下轻轻一按。

漩涡无声无息地飘落，落入坑底，然后缓缓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深坑。

银灰色的光芒从漩涡中涌出，渗入每一寸焦黑的土地，渗入每一具骸骨，渗入每一个残留的怨念之中。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沉积万年的痛苦与绝望，如同冰雪般消融。

坑底那些骸骨，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模糊，最终化为虚无。

只留下一个个淡淡的、银灰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然后缓缓上升，融入蓝天。

那是被净化的魂魄，终于得到了解脱。

林默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继续向北。

三天后，他走出了黑风山脉。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在脚下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边。荒原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草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很高，云很淡，阳光刺眼。

林默站在荒原边缘，抬头看向北方。

视野尽头，隐约可见一道黑色的线。

那是北冥——传说中的黑色海洋，无边无际，深不可测。

那道黑影，去了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荒原。

脚下的草叶被他踩倒，发出细微的断裂声。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腥咸的气息，那是北冥独有的味道。

他独自走着，在这片无人的荒原上，向着那道黑色的线，一步一步前进。

怀中的玉匣微微发热，那枚晶石传来更加清晰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