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劫后余波（1/2）

黑暗巨手退去，空间裂缝弥合，那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但核心大殿内外的死寂，比之前的激战更加沉重。空气中残留着虚无侵蚀的冰冷气息，混合着血腥、焦糊以及盟约石碑重新散发的、带着一丝悲怆的七彩霞光。

天枢长老稳住身形，擦去嘴角银血，银白色的眼眸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气息萎靡的众人，最终落在被月歌族长搀扶着的林默和靠在断柱旁、脸色惨白如纸的时晷身上。

“逆源之阵已破，盟约石碑根基保住，但本源受损，需漫长岁月温养。”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难掩一丝疲惫，“外敌暂退，内奸伏诛。然此战，盟约损失惨重，祖殿损毁近半，精锐伤亡……近三成。”

三成！这个数字让所有人的心都狠狠一沉。万灵盟约传承万古，底蕴深厚，但核心成员本就不多，且多是修为精深之辈，损失三成精锐，已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更不用说那些被破坏的建筑、阵法，以及动摇的威信。

“贪狼魔尊逃了。”天权长老从殿外走进，金袍破损，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追击未果，“其余六星魔尊，除破军（赤燎）被林默斩杀，文曲（死亡骑士）被冰芷宫主与天璇长老联手重创遁走，余者尽数伏诛。暗影议会此番来袭的修士，大部被歼，小部溃逃。”

他看向林默，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赞赏，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林默小友，此次多亏你及时从秘境返回，力挽狂澜。若无你破解逆源之阵，后果不堪设想。”

林默勉强拱手：“天权长老过誉，此乃林某分内之事。若非天枢长老、时晷前辈及时援手，以及诸位同道并肩血战，单凭林某一人，亦是无力回天。”

“时晷道友……”天枢长老目光转向靠在断柱上的时晷，眼中疑惑与凝重交织，“方才那逆转时空的一瞬……多谢道友舍身相救。只是，道友似乎对那虚无之力，尤其是其降临方式，颇为了解？还有你的伤势……”

时晷咳出一口银血，虚弱地摆摆手，嘴角却依旧挂着那玩味的笑：“一点家传的保命小把戏罢了，代价大了点。至于了解……活得久了，总要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脏东西。天枢长老不必深究，我若有害你们之心，刚才就不会出手，也不会伤成这样。”

他顿了顿，看向林默，眼神深邃：“倒是这位林小友，融合永恒本源，觉醒噬源记忆，又亲手破除了逆源之阵……想必，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默身上。的确，林默进入秘境前后，实力与气息的变化，以及他刚才施展的手段、对虚无之力的克制，还有星衍老人临死前的话语，无不显示着他掌握了关键的秘密。

林默知道，此刻不是隐瞒的时候。他强撑着精神，将自己进入秘境后的经历，包括融合永恒之火本源、觉醒噬源血脉起源记忆、遭遇星衍老人袭击并将其反杀搜魂（隐去了最后黑暗印记触发和灵魂归无的细节，只说自己击败了对方）、以及从星衍老人记忆中获取的关键信息，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当然，关于自身噬源血脉与虚无吞噬者的复杂渊源，他有所保留，只说是源自一丝界外虚无意志与源界本源的意外结合，是独立变异的产物。

即便如此，透露出的信息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震撼失声。

“噬源血脉竟有如此起源……”

“七大源祖盟约的真相……”

“虚无吞噬者的真正目的和手段……”

“暗影议会的庞大网络和潜伏棋子……”

“星衍老人……竟真的是内奸之首……”

众人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脸色变幻不定。尤其是几位核心长老和守护者代表，他们比旁人更清楚这些信息意味着什么。

“所以，虚无吞噬者的目标，是通过污染或摧毁七处锚点，削弱源界根基，最终以盟约核心或类似‘钥匙’的存在（如噬源血脉、永恒之火）为引，打开稳定的降临通道，将整个源界‘归一’。”天枢长老总结道，声音凝重，“而暗影议会和像星衍这样的内奸，就是它在源界内部的爪牙。此次袭击，不过是其庞大计划中的一环，甚至可能只是试探或牵制。”

“试探？牵制？”炎烈瞪大眼睛，“出动七星魔尊，差点毁了盟约石碑，这还只是试探？”

“若它本体或最强分身能轻易降临，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时晷虚弱地插话，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那道界外裂痕，对它而言，恐怕也是一道难以轻易跨越的屏障。它需要坐标、需要钥匙、需要源界内部足够虚弱……我们这次，算是勉强挡住了它的一次重点进攻，但也暴露了很多问题，也让它看到了我们的抵抗决心和……某些关键人物的成长。”

他的目光再次似有似无地扫过林默。

林默心中一凛。时晷的话，暗示着虚无吞噬者可能已经将他列为重点目标。而自己融合永恒本源、觉醒血脉记忆的事情，恐怕也瞒不过对方。

“当务之急，是尽快修复祖殿，稳固各域锚点，清查内部残余奸细，并整合力量，应对下一波可能更猛烈的袭击。”天权长老沉声道，“此外，关于林默小友的身份和力量……以及噬源血脉的真相，需妥善处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内部猜忌。”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林默的力量和血脉，既是对抗虚无的关键，也可能成为隐患和内部争议的焦点。

天枢长老沉默片刻，看向林默：“林默，你可愿暂时留在祖殿？一方面，你需要时间巩固修为，恢复伤势；另一方面，盟约石碑受损，其与七处锚点的联系也受到震荡，需要永恒之火的力量协助温养修复。此外……关于你血脉之事，以及永恒之火的后续运用，或许我们可以在祖殿的古老典籍中，找到更多线索和应对之法。”

留下？林默看向月歌族长、青霖等人。月歌族长对他微微点头，青霖也投来支持的目光。

他知道，天枢长老的提议，既是保护，也是某种程度的“观察”与“合作”。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处境，留在底蕴深厚的万灵祖殿，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既能获得庇护和资源，也能更深入地了解盟约与敌人。

“晚辈愿留下，略尽绵力。”林默应道。

“好。”天枢长老点头，又看向时晷，“时晷道友伤势奇特，似乎涉及时光本源之损，祖殿‘时之回廊’或对道友恢复有益。道友可愿一同留下？”

时晷歪了歪头，咧嘴一笑：“包吃包住疗伤？这么好的事，当然愿意。不过，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别给我安排太多差事就行。”

天枢长老不置可否，转向其他人：“炎烈长老、冰芷宫主、岩魁族长，三位锚点受逆源之阵波及，联系震荡，也请暂时留在祖殿，配合修复，稳固本源。月歌族长，南域生命锚点虽有新生，但亦需稳固，你可与林默一同协助修复盟约石碑。”

“天权、天璇、天玑、开阳，你们负责主持祖殿重建、伤员救治、以及内部彻查事宜。玉衡长老，”她看向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黑袍长老，“由你负责，联合各域守护者势力，暗中追查暗影议会残党及可能潜伏的其他内奸，务求斩草除根。”

“是！”众人齐声领命。

接下来的数日，万灵祖殿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善后与重建工作。

林默被安排在一处灵气充沛的静室修养。他的伤势主要是力量透支和灵魂损耗，在祖殿提供的珍贵丹药和自身永恒之火的滋养下，恢复得很快。期间，天枢长老亲自来探望过一次，与他进行了一次长谈，内容涉及永恒之火的奥秘、噬源血脉的掌控、以及未来对抗虚无吞噬者的可能策略。天枢长老似乎对林默颇为信任，甚至透露了一些关于七大源祖失踪之谜和界外裂痕起源的古老猜测。

时晷则被送入了祖殿深处的“时之回廊”养伤，那里是祖殿内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之一，据说对修复时光类损伤有奇效。他进去前，私下找到林默，塞给他一枚非金非玉的银色鳞片状物品。

“小子，这个你拿着。”时晷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这是我的‘时鳞’，关键时候捏碎，或许能帮你挡一次致命的‘时序’类攻击，或者……让你看到一点‘可能’的未来片段。记住，我们的敌人，不止盯着现在，还可能篡改过去，窥探未来。永恒之火能定‘存在’，但对‘时光’层面的诡计，未必完全免疫。自己小心。”

林默郑重收下，道谢。时晷虽然神秘兮兮，但几次出手相助，确实对他有恩。

月歌族长则忙于与几位擅长自然与生命之道的长老，一同温养盟约石碑。她手中的法杖新枝，在与石碑的共鸣中，似乎又有了新的成长。

炎烈、冰芷、岩魁三人，则在各自锚点对应的祖殿区域闭关，稳固受创的本源联系。

整个祖殿，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紧绷备战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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