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残火微光（1/2）
月光林地重归宁静，但代价惨重。月华古树下，银月斜倚树根，战甲残破，左臂伤口虽已愈合，经络却仍隐隐作痛。月灵眼眶微红，正为其他受伤的精灵施放生命之光，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林烬盘膝坐在不远处调息，方才净化整片林地几乎耗尽了他的力量。永恒之焰在体内缓慢流转，修复着源力枯竭带来的损伤。四朵子火的光芒暗淡，尤其刚从龙魂本源中汲取的龙炎之力，几近溃散。
“盟主。”月歌族长缓缓走来，手中捧着一枚银白叶脉编织的锦囊，“这是生命古树留下的‘万物生息散’，能助你快速恢复。”
林烬接过，并不矫情，倒出些许晶莹粉末服下。温润生机自腹中化开，沿着经脉游走，原本干涸的源力池竟如久旱逢甘霖，开始重新蓄积。他闭目引导药力，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这生机中竟掺杂着极微弱的、属于生命古树本源的记忆碎片。
碎片零散，却拼凑出令人心悸的画面：无尽虚空深处，一道横亘星河的裂痕，裂痕边缘有无数世界如泡沫般破碎湮灭。而在裂痕中心，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正缓慢苏醒，祂的轮廓模糊，但散发的毁灭气息，隔着时空都能让人灵魂战栗。
“那是什么……”林烬心中震动。这些记忆碎片并非主动传递，而是生命古树在彻底枯萎前，将自身对危机的最后感知封印在药性本源中，借由此刻机缘触发。
他睁开眼，看向月歌族长：“生命古树枯萎前，可曾留下什么关于世界之外的警告？”
月歌族长一怔，眼中闪过哀伤与凝重：“确有只言片语，言及‘界外之敌，吞噬一切，诸界终末’。那时我们只以为是古树因污染侵蚀而产生的幻象呓语，难道……”
“恐怕是真的。”林烬站起身，虽然源力只恢复了三成，但目光锐利如刀，“暗影议会口口声声说追随虚无吞噬者是为了‘拯救源界’，若他们所言非虚，那么他们眼中的‘拯救’，很可能就是对抗那裂痕中的存在。只不过，他们的方法是让虚无吞噬者吞噬源界，以某种扭曲的方式换取力量或延续。”
银月也支撑着站起：“这太疯狂了，饮鸩止渴！”
“可对他们来说，或许是唯一能看见的路。”林烬语气沉重，“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虚无吞噬者完全降临前集齐永恒之焰，同时……查明真相。”
他正要继续说话，怀中一枚传讯玉符突然震动，是剑苍穹传来的紧急军情。
神识探入，剑苍穹疲惫而焦急的声音响起：“盟主，西域战局恶化。污染大军中出现指挥层级，战术灵活多变，且疑似有‘污染母巢’在后方批量孕育新怪物。我军防线被迫后撤三百里，急需援军。”
几乎同时，另一枚玉符亮起，万化生的讯息传来，声音透着寒意：“北域冰封峡谷探查受阻。黑色冰川内部空间错乱，时间流速异常，已有三支先锋小队迷失。我尝试以阵法破冰，但冰川能吞噬能量，转化己用。寒长老的生命印记微弱，但尚存，急需精通空间或时间法则的强者协助。”
双线告急。
林烬深吸一口气，快速做出决断：“月歌族长，南域结界虽暂时稳固，但暗影议会既已盯上此地，必有后手。请加强戒备，我会请中域三大宗门派部分高手前来协防。”
他又看向银月和月灵：“银月队长伤势未愈，月灵姑娘消耗过甚，你们留在林地休养。我将亲自前往北域，时间与空间的异常，或许永恒之焰的净化特性能够破解。”
银月想说什么，但触及林烬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万事小心。”
林烬撕裂空间，踏入虚空乱流。这次他不再节省力量，源主后期的修为完全爆发，在乱流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朝北域疾驰。
虚空中没有方向，只有凭感应定位。林烬一边穿梭，一边分心炼化体内残余的“万物生息散”，同时梳理着生命古树记忆碎片中的信息。那些破碎的画面中，隐约能看见在裂痕吞噬一个个世界时，有数道微弱的流光从破碎的世界中逃逸，其中一道流光的色泽……与永恒之焰极其相似。
“永恒之焰，或许并非源界独有……”一个惊人的猜想在林烬心中浮现。
未及深想，前方虚空突然剧烈震荡，一道不自然的裂痕凭空出现，狂暴的虚空能量夹杂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林烬猝不及防，瞬间被卷入裂痕之中。天旋地转间，他感觉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胶质，随即重重摔落在一片漆黑坚硬的“地面”上。
不，不是地面。触感光滑如镜，却又寒冷刺骨，更诡异的是，脚下传来阵阵规律的搏动感，如同巨兽的心跳。
林烬立刻撑起永恒之焰护体，冰蓝火焰照亮周围。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由黑色冰晶构成的腔室之中。冰壁半透明，内部有暗红色的流体缓慢蠕动，仿佛血管。腔室不断收缩扩张，如同在呼吸。
“这是……黑色冰川内部？”林烬警惕地观察四周。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时快时慢，空间结构也极不稳定，神识探出数丈就被扭曲弹回。
他尝试向一个方向移动，但走了几十步后，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空间闭环？”林烬皱眉，这种天然形成的空间迷宫最为麻烦。他尝试用永恒之焰灼烧冰壁，火焰触及之处，黑色冰晶发出“滋滋”声响，融化出一个小坑，但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冻结，并且冰层似乎更厚了一些。
果然如万化生所言，冰川能吞噬能量，转化强化自身。
林烬停下攻击，闭目凝神，噬源魔瞳在识海中缓缓睁开。这一次，他不看物质结构，而是看能量流动与时空波纹。
在魔瞳视野中，这个腔室不再是一个封闭空间，而是一个巨大生命体的“胃袋”的一部分。无数细微的能量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腔室中心一个暗红色的光团中。而光团又分出丝线，连接着腔室各处，形成一个循环。
“活着的冰川……或者说，冰川是某个巨大生命体的外壳或延伸。”林烬心念电转，“寒长老他们被困，很可能是因为被这个生命体当成了‘养分’。”
他锁定腔室中心的暗红光团，那里应该是这个局部空间的能量核心。若想打破闭环，必须破坏核心。
但直接攻击恐怕又会引发能量吞噬。林烬沉吟片刻，忽然想到龙魂本源中关于“时空龙息”的只言片语——那是真龙对时间与空间法则的至高应用之一，虽未得完整传承，但原理和运转方式却有模糊记载。
“以永恒之焰为基，模拟时空龙息的频率，或许能干扰此地的时空结构……”
林烬双手虚抱，四朵子火浮现，却不是融合攻击，而是以一种奇异的节奏开始振动。子火之间产生共鸣，发出低沉嗡鸣。他根据记忆碎片中的描述，小心翼翼地调整火焰的频率，试图让其与周围时空的扭曲波纹达成某种“共振”。
这是一个精细而危险的尝试。频率稍有偏差，就可能引发时空乱流反噬，或者被冰川生命体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烬额头渗出冷汗，精神高度集中。他能感觉到，永恒之焰的振动正一点点接近某个临界点。
突然，腔室剧烈震动起来！暗红光团爆发出刺目光芒，整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开始疯狂变化，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凝滞。林烬感到自身时而被拉长，时而被压缩，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被发现了！”他咬牙坚持，不但不停止，反而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子火，强行推动频率突破临界！
“嗡——！！！”
一声穿透灵魂的震鸣响起。四朵子火的振动频率终于与时空波纹达成同步！刹那间，腔室的冰壁出现了水波般的涟漪，空间闭环出现了裂缝！
林烬抓住机会，身形如电，顺着裂缝冲了出去。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他来到了一个更为巨大的冰窟之中，这里不再是封闭腔室，而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冰晶迷宫。迷宫中，数百名联盟修士被困在不同的冰晶隔间内，有些人动作迟缓如同慢放，有些人则快得只剩残影，显然受到了不同时间流速的影响。
冰窟中央，一个由黑色冰晶构成的巨大王座上，斜倚着一个身影——正是失踪多日的寒天霜！
但此刻的寒天霜，状态极为诡异。他双目紧闭，面色灰败，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冰晶，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光团缓缓旋转，与整个冰川的能量网络相连。更骇人的是，他的一只手已完全晶化，呈现出与黑色冰川相同的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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