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镜中真相（2/2）
林默盯着这行字，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不……”他咬牙，强行稳住心神，“我是真实的。我有记忆，有情感，有存在的痕迹……”
但石板上的文字开始变化：“记忆可以伪造，情感可以模拟，存在痕迹可以植入。你怎么确定，你不是某个更高存在的一场梦？”
林默感到一阵眩晕。
是啊，他怎么确定？
他想起了镜林默的话：“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包括你自己。”
“但……”他握紧拳头，“即使我是虚构的，我的感受也是真实的。我爱青璃，我想保护大荒，这些情感不是假的。”
石板沉默了。
许久，文字再次变化：“情感的真实，能证明存在的真实吗？”
“能。”林默坚定地说，“如果连感受都不能相信，那还有什么能相信？”
他不再看石板，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石板上的文字不再试图否定他的存在，而是开始展示……真相。
第二千块石板：“宇宙有九层结构，你现在处于第三层。”
第三千块：“时间线不是线性的，是网状交织的。”
第五千块：“每一个决定，都会分裂出新的时间线。”
第八千块：“‘虚’和‘实’是一体两面，它们共同的源头是‘源初意志’。”
林默越看越心惊。
原来“虚”和“实”不是兄弟，是同一个存在的两个分身？那源初意志又是什么？
他继续前进。
终于，在第一万块石板前，他停下了。
这块石板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
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存在，悬浮在虚无中。它的一半是纯粹的黑暗，一半是纯粹的光明，中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但分界线在蠕动，在试图融合。
图的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源初意志陷入沉睡，黑暗与光明开始分裂。黑暗化为‘虚’，光明化为‘实’。它们本该保持平衡，但黑暗吞噬了太多负面情绪，失控了。”
林默明白了。
所以问题的根源不在“虚”，在源初意志的沉睡？
“怎么唤醒它？”他问。
石板没有回答。
但长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半开的，里面透出柔和的光芒。
林默走向那扇门。
推开门，他看到了……
一个房间。
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有床，有桌子，有椅子。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这个场景，和他在腐烂之根里看到的虚尘的房间一模一样。
但这次，床上的人转了过来。
不是虚尘。
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
祂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星光，时而像一团纯粹的概念。但林默能感觉到，这就是源初意志——或者说，是祂的一缕意识碎片。
“你来了。”祂开口，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说话，又像是宇宙本身的共鸣。
“您是……”
“我是创造这个宇宙的存在，也是即将毁灭这个宇宙的存在。”祂说，“我累了，想睡了。但在睡之前，我得处理一些……麻烦。”
“麻烦是指‘虚’？”
“不，‘虚’不是麻烦，是必然。”源初意志说，“有光就有暗，有创造就有毁灭，有生就有死。‘虚’的存在是必要的，是维持宇宙循环的一部分。”
“那麻烦是什么？”
“麻烦是‘虚’失控了。”源初意志叹息，“我赋予它吞噬旧世界的职责，但它吞噬了太多，吞噬了不该吞噬的东西——比如希望，比如爱，比如未来。”
祂看向林默：“所以，我创造了‘实’，来制衡它。但‘实’太温和了，制衡不住。于是我又创造了你——不，是引导你走上这条路，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平衡。”
林默感到一阵荒谬。
所以他一生的命运，都是被安排好的？
“别生气。”源初意志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我确实引导了你，但没有控制你。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比如现在，你可以选择转身离开，我也不会拦你。”
“离开？然后看着宇宙崩溃？”
“宇宙不会崩溃。”源初意志摇头，“‘虚’失控，时空紊乱，这些对你们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对整个宇宙来说，只是一场小感冒。就算所有世界都毁灭了，宇宙也会在废墟中重生，开始新的循环。”
祂顿了顿，又说：“但那样的话，你现在所在意的一切——青璃，大荒，所有的朋友和敌人——都会消失。新生的宇宙里，会有新的生命，新的故事，但不会有你们了。”
林默明白了。
这不是救不救宇宙的问题，是救不救“他们”的问题。
“我该怎么做？”
“两个选择。”源初意志伸出两根手指——如果那能叫手指的话，“第一，你取代我，成为新的源初意志。那样你可以直接修改宇宙法则，让一切恢复正常。但代价是……你会失去所有情感，成为永恒、孤独、俯瞰众生的存在。”
“第二呢？”
“第二，你进入‘虚’的核心，从内部净化它。”源初意志说，“这很难，因为‘虚’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概念了，它融合了无数世界的负面情绪，成了一个疯狂的怪物。你进去，很可能被它同化。”
“成功率多少？”
“万分之一。”
林默沉默了。
许久，他问：“如果我选第一个，成为新的源初意志，能保留记忆和情感吗？”
“不能。”源初意志摇头，“成为源初意志，意味着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你的个人意识会被稀释到近乎不存在，你的记忆和情感会成为宇宙背景的一部分，偶尔在某个星云里闪烁一下，但不再是你了。”
“那如果我选第二个，失败了会怎样？”
“你会成为‘虚’的一部分，增强它的力量，加速宇宙的毁灭。”源初意志坦然道，“所以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你救下一切；赌输了，你亲手毁掉一切。”
林默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选择，比之前在腐烂之根的选择更难。
那时他只需要考虑牺牲自己，现在他需要考虑牺牲……所有人。
“我……”他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悸动。
是青璃！
不是她真的在这里，是胸口的黑白印记在发烫，传来了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的……呼唤。
她在等他回去。
“我选第二个。”林默说。
源初意志似乎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忘记她。”林默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坚定，“如果我成为源初意志，就算宇宙永存，我也不再是我了。那样的话，救下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是机会。我这辈子，抓住的机会都是小概率事件，不差这一次。”
源初意志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我送你进去。”
祂伸出手——那团概念凝聚成手的形状——按在林默额头。
“在进去之前，我最后提醒你：在‘虚’的核心，你会看到宇宙最黑暗的一面。所有被吞噬的世界的痛苦，所有生灵的绝望，所有文明的哀嚎，都会冲击你的意识。”
“如果你撑不住，就想想你在意的人。那是唯一能让你保持清醒的东西。”
话音落下，林默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时，他站在一片……血肉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