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归途无路(1/2)
星空静谧。
腐烂之根彻底消失后,这片原本被黑暗占据的区域,重新被星光填满。远处的星辰缓缓旋转,近处的陨石带闪烁着微光,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正常得让林默有些不适应。
他站在虚空中,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平衡。虚尘最后赠予的“存在权”,不仅填补了时间线的排斥,还让他对吞噬和创造两种概念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现在他既是吞噬者,也是创造者。
既是毁灭的终点,也是新生的起点。
但这种平衡很脆弱,像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再次失控。虚尘的牺牲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不能浪费。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青虚在旁边问。
老道士此刻的气质和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那种仙风道骨中透着诡异的模样,而是真正的、历经沧桑的淡然。他的修为也只有法相境巅峰——在时间线修正后,他不再是“虚”的善尸,只是一个活了很久的普通修士。
“回大荒。”林默说,“然后……我不知道。”
“不知道该做什么?”
“嗯。”林默点头,“我这一路走来,目标都很明确:变强、复仇、保护想保护的人、阻止‘虚’。现在‘虚’没了,仇人也没了,青璃安全了,我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青虚笑了。
“那就慢慢想。你有的是时间——以你现在的境界,活个几十万年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在回去之前,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时间线修正,不是万能的。”青虚的表情严肃起来,“‘虚’确实从未诞生,腐烂之根也确实从未存在。但被‘虚’吞噬的那些世界、那些生灵,并没有回来。”
林默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毁灭,已经成为‘既定事实’。”青虚解释道,“时间线可以抹去‘因’,但无法恢复‘果’。就像一个被烧毁的房子,你可以让纵火犯从未存在,但房子还是烧毁了。”
“所以青木界……”
“青木界在十万年前确实存在,也确实在某个时间点毁灭了——不是被‘虚’吞噬,可能是自然衰亡,可能是战争,总之它已经不存在了。”青虚叹息,“你改变了虚尘的命运,但没有改变那些世界的命运。”
林默沉默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牺牲换来了完美的结局,但现在看来,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遗憾。
“不过,”青虚话锋一转,“也并非全是坏事。至少,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世界被‘虚’吞噬。诸天万界可以按照自然的规律生灭,而不是成为某个存在的食粮。”
“这算安慰吗?”
“算吧。”青虚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大荒。你的小情人应该等急了。”
两人撕裂空间,踏入空间通道。
但就在通道即将关闭时,林默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在遥远的星空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一个……裂缝?
不,不是裂缝,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像是一面镜子,倒映着这片星空的景象,但镜子里的星空是扭曲的、破碎的。
“怎么了?”青虚问。
“没什么。”林默摇头,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通道关闭。
大荒世界,南荒,青丘。
距离林默离开已经过去四天。
青璃站在祖祠前,仰望着天空。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眼神坚定。胸口的那道黑白印记,在半个时辰前突然剧烈发烫,随后传来了清晰的心跳声——
林默的心跳。
她知道,他快回来了。
“公主,先休息一下吧。”大长老走过来,轻声劝道,“你已经四天没合眼了。”
“我睡不着。”青璃摇头,“他一回来,我就睡。”
大长老叹了口气,没再劝。
她知道青璃的性格,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黑暗裂缝,是正常的空间通道。两道身影从中走出,落在青丘的祭坛上。
正是林默和青虚。
“林默!”青璃冲了过去,扑进他怀里。
林默紧紧抱住她,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体,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狐族体香。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牺牲,似乎都值得了。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我知道。”青璃抬头,泪眼婆娑,“我一直都知道,你会回来的。”
两人相拥许久,直到青虚咳嗽了一声。
“咳咳,年轻人,注意场合。”
青璃这才红着脸松开,但手还紧紧抓着林默的衣袖,生怕他又消失。
林默笑了笑,向青虚介绍:“这位是青虚道长,我的……朋友。”
他没说青虚的真实身份,因为时间线修正后,那些事已经不存在了。
青虚也识趣地没有多言,只是对青璃行了个礼:“贫道青虚,见过青丘公主。”
“道长客气了。”青璃还礼,“多谢道长送林默回来。”
“分内之事。”
三人走进祖祠,落座后,林默简单讲述了这四天的经历——当然,隐去了时间旅行和虚尘的部分,只说自己在腐烂之根与“虚”恶战,最终将其消灭。
即使如此,青璃也听得心惊胆战。
“所以……真的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林默点头,“从今往后,大荒安全了。”
青璃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那吞渊呢?还有那些被‘虚’吞噬的世界……”
“吞渊在‘虚’消失的同时就瓦解了。”林默说,“至于那些世界……我很遗憾,它们没能回来。”
祖祠内陷入沉默。
许久,青璃轻声说:“至少,我们还在。”
“对,至少我们还在。”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在青丘休养。
他需要时间来适应新的境界,也需要时间来思考未来的路。青璃一直陪在他身边,两人像寻常情侣一样,在青丘的山林间散步,在溪流边谈心,在月光下相拥。
很平静,很美好。
但林默总觉得心里缺了什么。
直到第七天的夜晚,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周围是无数破碎的星辰、崩塌的世界、漂浮的尸骸。而在废墟中央,悬浮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他的脸。
但那张脸不是他现在的模样,是更苍老、更疲惫、眼睛里藏着无尽悲伤的模样。
镜子里的他开口说话:
“你以为结束了吗?”
林默猛地惊醒。
窗外月色如水,青璃在他身边熟睡,呼吸均匀。一切都很安宁。
但他胸口的源初之种——现在应该叫平衡之种——在微微发烫。
林默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空。
星空璀璨,没有任何异常。
“是我想多了吗……”他喃喃道。
但接下来的几天,怪事开始发生。
先是青丘的狐族战士报告,说在边境巡逻时,看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像是海市蜃楼。”一个年轻战士比划着,“但海市蜃楼是倒映真实景象,我们看到的东西……根本不存在于大荒。”
“什么东西?”林默问。
“一座倒悬的山峰,山顶在下,山根在上。山峰上还有建筑,但建筑的样子很古怪,不像是人族或妖族的手笔。”
林默皱眉。
倒悬山……他在腐烂之根里,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是某个被吞噬的世界的特征。
接着,更多怪事出现。
有猎户在深山里捡到一块金属片,金属片上刻着陌生的文字,文字的内容是:“第七纪元,天火坠落,文明终结。”
有渔民从海里捞出一尊石像,石像的面容模糊,但服饰风格完全不同于大荒已知的任何种族。
最诡异的是,有人在夜晚看到天空中出现“重影”——明明只有一个月亮,却能看到两个月亮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林默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他找到青虚,把这些怪事告诉了他。
老道士听完,脸色凝重。
“时间线修正的后遗症。”他说,“你改变了历史,抹去了‘虚’的存在。但‘虚’吞噬的那些世界,它们的‘存在痕迹’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成了……时空的‘疤痕’。”
“什么意思?”
“就像你砍掉一棵树,树没了,但树桩还在,树根还在土壤里。”青虚比喻道,“‘虚’虽然从未存在,但它吞噬世界的行为,在时空结构上留下了创伤。现在这些创伤开始显现了。”
林默心中一沉:“会有什么后果?”
“轻则时空紊乱,出现你看到的那些异象。重则……时空结构崩塌,大荒和其他世界会融合在一起,形成无法预料的混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