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禁忌传承的真相(2/2)
“坐阵眼。”姬玄指了指不远处地面上浮现的一个复杂阵图,“阵法核心需要一股强大的、能兼容多种属性的能量作为枢纽。我们五人各自带伤,真元属性也不够驳杂,撑不起阵眼。你体内能量虽然混乱,但正好符合要求。”
“坐阵眼有什么风险?”
“阵法一旦启动,你体内的能量会被持续抽取。如果抽得太快,你会被抽成人干;如果抽得太慢,阵法不稳,会被执法长老察觉。”姬玄看着他,“而且,阵法运行期间你不能移动,不能中断,否则阵法反噬,我们六个都得死。”
林默看了看那阵图,又看了看远处天边——三道流光已经越来越近,最多一刻钟就会抵达。
“我坐。”
他没有犹豫。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是生存问题。执法长老一到,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是任人宰割。至少现在,姬玄等人还需要他。
六人迅速就位。
林默盘坐在阵眼中心,姬玄、幽凰、铁山、韩射、净璃五人分坐五方阵角。阵图亮起,无数细密的符文从地面浮起,像活过来的蝌蚪,在空中游弋、组合,最后形成一个倒扣碗状的半透明光罩,将方圆三十丈的范围笼罩在内。
光罩成型瞬间,林默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身下传来。
体内那些混乱的能量,开始被阵法强行抽取!
不是整体抽取,是“梳理式”抽取——阵法像一把精密的梳子,把他经脉里纠缠在一起的各种能量一缕缕梳开,然后按照特定的顺序导入阵图。
这个过程……很痛。
像有无数把小刀在经脉内壁上刮擦,把那些已经嵌入血肉的能量碎片硬生生剥离出来。林默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但痛的同时,他也有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那些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能量,被阵法抽走后,经脉的压力顿时减轻。虽然真元总量在快速减少,但剩下的部分变得更加“干净”,运转起来也顺畅了许多。
“原来如此……”他恍然。
这阵法不光能隔绝气息,还有“梳理真元、净化驳杂”的效果。姬玄说需要他坐阵眼,恐怕一半是为了维持阵法,另一半……是想借阵法之力帮他暂时稳定体内状况。
“专心。”
姬玄的声音传入耳中:“阵法已经启动,从现在起,除非我们五人中有三个同时撤力,否则阵法不能停。执法长老马上就到,收敛气息,不要有丝毫真元外泄。”
话音刚落,天边三道流光已至。
没有直接落下,而是在荒原上空盘旋。
三道身影悬浮在半空,威压如实质般压下,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根虬龙木杖,双目开阖间隐隐有日月轮转的异象。他身穿暗金色长袍,袍袖在风中纹丝不动,像铁铸的一样。
左侧是个赤发如火的中年男子,背负剑匣,剑匣中隐隐传出龙吟般的剑鸣。他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下方荒原时,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在扭曲。
右侧是个蓝衫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容貌清丽,手持一柄玉尺。她闭着眼睛,但玉尺表面有细密的波纹在荡漾,像是在“听”着什么。
“就是这里。”
赤发男子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刚才那股恶念波动,就是从这片区域爆发的。现在……消失了。”
“有阵法遮掩。”蓝衫女子依旧闭着眼,玉尺指向林默等人藏身的方向,“很精妙的隔绝阵法,至少是上古‘断空’一级的。布阵者修为不高,但阵法造诣极深。”
白须老者——姬镇岳——缓缓落地。
他每一步踏出,脚底都会浮现出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涟漪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砂砾、枯草、碎石,全部被“抹平”,变成绝对的光滑平面。
他在距离阵法边缘十丈处停下。
“出来吧。”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阵法内的姬玄等人脸色同时一白,嘴角溢血——这是音波穿透阵法造成的冲击。
但没有人动。
姬镇岳等了三息,然后抬起了左手。
五指虚握。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招式前兆,但阵法光罩突然剧烈震荡!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光罩,正在用力挤压、揉捏。
“咔……咔咔……”
光罩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撑不住了……”净璃师叔吐血不止,胸口的骨裂在扩大。
铁山断臂处的金色薄膜崩裂,鲜血喷涌而出。
韩射直接昏死过去。
幽凰咬破舌尖,强行催动黑凤真炎注入阵角,但火焰刚燃起就迅速黯淡。
姬玄眉心那道黑色竖纹炸开,黑血喷溅,他整个人向后仰倒。
阵眼处,林默感到吸力骤然暴增十倍!
体内剩余的能量被疯狂抽取,照这个速度,最多三息他就会真元枯竭而亡。
但就在这时——
丹田里,那颗血色珠子突然震动。
然后,它“裂开”了。
不是破碎,是像种子发芽一样,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暗红色的“根须”。这根须扎进吞噬漩涡,顺着漩涡的旋转轨迹迅速蔓延,眨眼间就遍布整个丹田。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九根根须从珠子里伸出,像植物的根系,牢牢扎根在吞噬漩涡中。
然后,珠子开始“反哺”。
一股精纯得不可思议的暗红色能量,顺着根须注入漩涡。这股能量进入的瞬间,林默体内的空虚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饱和感”。
不是真元饱和,是更本质的东西。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阵法即将崩溃。
“不管了!”
林默一咬牙,将这股新生的能量,连同剩余的所有真元,一股脑注入阵眼!
轰——
即将碎裂的光罩,猛然亮起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棵树的虚影——树干扭曲如龙,枝叶暗红如血,根系深深扎进虚空。
这虚影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
但光罩稳定了下来。
阵法外,姬镇岳收回了左手。
他盯着那片重新稳定的光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然后是……凝重。
“归墟之树的气息……”
他喃喃道,然后转身。
“走吧。”
赤发男子一愣:“长老,阵法还没破……”
“破不了了。”姬镇岳摇头,“里面有‘那东西’的印记,强行破阵会触发印记反噬,到时候这片荒原都会被拖进归墟。”
“可是——”
“我说,走。”
姬镇岳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最后看了一眼阵法方向,嘴唇微动,传出一段只有阵法内之人能听见的密语:
“姬玄,带他来祖地。”
“三年后,‘九重试炼’开启。”
“这是他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期限。”
话音落下,三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暮色尽头。
阵法内,光罩缓缓消散。
六个人,瘫了一地。
林默躺在阵眼中央,睁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丹田里,那棵由九根根须构成的“树”,正在缓慢生长。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五指缓缓握拢。
“三年……”
他低声重复,然后闭上了眼睛。
远处,幽凰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他身边。
她蹲下身,看着他掌心里还未消散的暗红色纹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手帕,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