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烈火围城（1/2）
苏家那辆轿车，刚驶离李府门前的青石路面不过百余米，便在一条僻静巷口的槐树下戛然停住。车轮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嘶响，惊飞了枝头几只乌鸦。
我推门下车，清晨略带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焦灼与亢奋。婉儿从后车窗探出半张苍白的脸，眼中交织着担忧与决然，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口型无声地道了句：“小心。”
我朝她重重点头，“回去吧”。合十为礼，随即转身，快步走向巷子深处。
这里早已不是寻常巷陌。七八辆颜色各异的汽车、黄包车看似随意地停靠在墙边，实则封住了所有出入口。二十余名身着便装却掩不住精悍之气的男子，或蹲或立，看似闲聊，目光却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弓弦拉满的紧绷感。
巷子最里侧，一辆黑色道奇轿车旁，数人簇立。林政涛一身利落的灰色中山装，眉头紧锁，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燃到尽头，他却浑然不觉。虚清道长换下了昨日那袭华丽的紫袍法衣，只着一件寻常的青布道袍，手持天机盘，闭目凝神，似乎在感应着什么。李默则靠墙站着，双手抱胸，眼神沉静如深潭，他身边站着身着僧袍却目光精亮的钉子、大头，以及几位道士打扮的人。
见我出现，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来。林政涛一步跨上前，烟蒂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压低声音急问：“扎西师傅，如何？里面什么情况？金佛……”
“在里面！”我斩钉截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就在李府佛堂之下！佛力共鸣绝不会错！我甚至感应到……金佛正在苏醒，力量躁动不安！”我迅速将方才在李府花厅的见闻简要说了一遍，尤其提到最后老钟仓惶耳语、李如闻失态摔杯的细节，“李居士反应异常，定有变故！无论他是否知情，盗佛者此刻必在府中，金佛危矣！”
林政涛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果然是他！妈的，这老狐狸！”他转身，朝身后一挥手，“全体都有！”
“哗啦”一声，二十多名便衣警察瞬间从各个隐蔽处聚拢，动作迅捷无声，纷纷从腰间、腋下掏出短枪，检查枪械，子弹上膛的金属摩擦声清脆而肃杀。
“按原计划！”林政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组二组，封锁李府前后门及两侧巷道；三组，随我正面进入；虚清道长、扎西师傅及诸位师傅，请紧随其后，辨认金佛位置，应对可能遇到的……非寻常抵抗。”他看向我和虚清道长，眼神凝重。我们都明白，他指的是图登师徒那神秘的密宗功法。
“林队长放心。”虚清道长说，“邪障之气与佛宝灵光交织，气息紊乱，其内必有剧变。我等自当尽力。”
就在林政涛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达“行动”命令的刹那——“砰！砰！砰！砰！砰！”一阵清晰而尖锐的枪响，骤然从李府方向传来，撕破了清晨的相对宁静！
紧接着，“砰砰砰！”“哒哒哒！”密集的枪声如同连节爆豆，毫无征兆地猛烈炸开！其间，竟还夹杂着一声沉闷的爆炸轰鸣！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望向李府方向。只见那高耸的青砖院墙之后，隐约有火光闪动，黑烟开始升腾！
“怎么回事？！”林政涛脸色剧变，“里面打起来了？谁和谁打？”“难道是盗匪内讧？”李默猜测，但随即摇头，“不对，枪声来自不同方向，交火很激烈！”
我心中猛然一沉，想起李如闻最后那惊骇欲绝的表情和老钟的仓惶。难道……李如闻竟想黑吃黑，提前对图登师徒下手？结果踢到了铁板？
无论如何，这突如其来的枪战彻底打乱了我们“悄悄包围、突击搜查”的计划！
“不能再等了！”林政涛当机立断，厉声吼道，“里面已经响枪，随时可能出人命，金佛也可能在交火中损毁！全体注意，强攻准备！目标李府，遇到武装抵抗，可开枪还击！务必控制局面，夺回金佛！”
“是！”众警察齐声低吼，杀气腾腾。“走！”林政涛一马当先，冲出巷口，我们众人紧随其后，如同离弦之箭，扑向百多米外那座此刻正传出阵阵杀声的李府！
李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兽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门内枪声、爆炸声、隐约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黑烟从院墙后越发浓烈地冒出。
林政涛带人刚冲到大门口，正要挥手让人撞门或翻墙——
“站住！”一声冷喝从侧面响起。只见从李府外对面店铺的屋檐下，倏地闪出七八条人影，迅速挡在了大门前。这些人皆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但动作矫健，眼神凌厉，手中赫然都端着短枪，枪口虽未直接抬起对准我们，但那戒备的姿态不言而喻。
为首一人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汉子，对着林政涛微微颔首，语气生硬：“林队长，请留步。”
林政涛脚步一顿，目光扫过这几张有些面熟的脸，都是公安局治安大队的人！他心头火起，厉声道：“赵老三？你们不去维持城里的治安，在这里干什么？没听见里面在响枪吗？快让开！我们正在办案！”
那赵老三是治安大队的队长，职务与林政涛相当，他面无表情，挡在门前寸步不让：“林队长，抱歉。何主席有令，这片区域由我们特别行动组负责监控，我们也在执行特别任务！没有郑秘书或何主席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李府。”
“放你妈的屁！”林政涛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里面枪都打翻天了！金佛很可能就在里面！现在是你讲他妈命令的时候吗？再耽误下去，盗匪跑了，金佛毁了，你们担得起责任吗？给我让开！”他说着就要硬闯。
“刷啦！”赵老三身后的七人同时抬起了枪口，虽然未直指林政涛，但那威慑之意再明显不过。
赵老三声音依旧冰冷：“林队长，职责所在，请勿让我们为难。郑秘书交代，李府情况特殊，一切行动必须等待上级指令。我们的人已布控周围，里面的人跑不了。”
“跑不了？”林政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里面又传来的一声爆炸和隐约的火光，“听听！看看！里面在杀人放火！你们就在这干看着？郑少真到底想干什么？啊？！”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枪口并未指向赵老三，但那姿态已表明了他的决心。“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我是金佛失窃案专案组组长，有紧急搜查权！再敢阻拦，以妨碍公务、包庇罪犯论处！弟兄们！”他回头怒吼。
身后二十多名警察也齐刷刷举枪，与赵老三等人对峙起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我们佛道众人站在警察身后，见此情景，心头也是一沉。虚清道长眉头紧锁，低声道：“官场掣肘，竟至于此。”
我站在林政涛侧后方，看着那紧闭的、不断传来不祥之声的朱漆大门，心急如焚。金佛就在里面，正经历着枪林弹雨！图登师徒、李如闻、还有不知名的第三方正在血腥厮杀！每拖延一秒，金佛受损、甚至被趁乱转移的风险就大一分！
“林队长！不能等了！”我忍不住低喝道。
林政涛何尝不知？他死死瞪着赵老三：“赵老三，你听好了！里面若是普通案件，我让你三分！但里面涉及的是国宝金佛！是震动全国的失窃案！今天要是因为你们阻拦，让金佛有失，别说你赵老三，就是他郑少真，也吃不了兜着走！何主席也保不住你们！你现在让开，一切责任我来承担！若再不让……”他缓缓抬起了枪口。
赵老三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显然，林政涛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金佛案太大，真出了不可挽回的岔子，他们这些执行命令的小卒子，绝对是最先被抛出来顶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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