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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婉儿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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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我终究还是吐出这三个字,带着深深的无奈。

婉初乐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儿狡黠,又有点儿不服输的挑战意味:“我咋不懂了?不就是一尊金佛么?再金贵,它也是个死物,再值钱,能让死人复活吗?你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算把佛找回来了,你人也废了,那还有啥用?”

“我……”我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她有她的道理。但是,男人有男人肩膀上的事情,她理解不了。

“我什么我?”婉初一步跨到我面前,几乎跟我脸对脸,仰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我,“雨亭,我告诉你,我这次回来,可不光是回家看看这么简单!”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回来了,就不打算再走了!盛京再乱,再不太平,它也是我的家!我爹年纪大了,想把外头的产业慢慢收拢,重心移回来。他说了,落叶归根,死也得死在老家炕头上。”

我心里猛地一跳,像有面小鼓在里头“咚咚”敲。

“还有,”婉初的眼神更亮了,亮得灼人,里头那点儿挑衅的意味更浓了,“我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你说几句重话、躲到庙里不见,我就只会躲被窝里哭鼻子的小丫头片子了!”

她退后半步,上上下下打量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我看你这和尚当得,也不咋六根清净嘛。刚才我说我是瘟神,你眼睛里可没半点出家人该有的平和慈悲,倒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被她看得耳根子发烫,强作镇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

“贫什么僧!”婉初打断我,忽然伸手,极快地在我的僧袍袖口抹了一把,那里不知啥时候蹭上了一块灰扑扑的墙土。“僧袍都脏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拍打拍打。走吧,别跟这儿杵着喝西北风了,再站下去真成冰棍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轻又快,朝着金佛寺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我,眼睛里带着笑:“愣着干啥?不回你的庙啦?等着我给你抬轿子啊?”

我看着她走在前头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心里那股子复杂滋味儿又翻腾起来,说不清是喜是忧是慌。

快走几步跟上,和她并肩。

风还是那么硬,刮在脸上生疼。可不知怎的,刚才那股子沉甸甸压在心头、几乎让我喘不过气的阴郁,好像被冲淡了一点点。就一点点,但确实松动了。

“你这些年……过得咋样?”我问。这话问得晚,也问得干巴,可我是真想听。

婉初侧过脸看我一眼,嘴角扬着:“还行吧。跟着我爹东奔西跑,天津卫的包子,上海滩的霓虹,汉口的码头,重庆的山城……都见识过。也吃过苦头。念书是断断续续的,后来干脆不念了,帮我爹打理生意上的事儿。算账、看合同、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学了点儿皮毛,对了,我会打枪了,我爹当初非要让我嫁一个军官,我死活没同意,但是到跟拿人学会打枪了,我打得还挺准呢!我爹说了,学会了可以防身。”

“一个姑娘家,跑生意,不容易,学会保护自己是应该得。”这世道,男人尚且艰难,何况女子。

“是不容易,”婉初坦然承认,“尤其刚开头,人家看你是个年轻姑娘,要么不把你当回事儿,觉得你啥也不懂;要么……就没安好心。碰过钉子,上过当,吃过哑巴亏。后来学乖了,也硬气了,知道咋保护自己了。”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这“学乖”的过程,肯定没少掉眼泪。

“回来了,告诉宏毅了没?”我想起我们三个人的浪漫时光。

“还没呢,”婉初摇头,“今儿个刚安顿好,屋里憋得慌,出来随便走走,透透气。谁知道就这么巧,碰上你了。真是……”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缘分呐!”

她这“缘分”俩字说得我心里又是一跳。

“宏毅……他还好吧?还当那搅和是非的记者?”婉初问。

“嗯,没啥变化,混子一个。”我回答着。”

“他干这个合适,”婉初笑了,“跟你一样,不是啥好人?

你在庙里……就天天敲木鱼念经?”

“差不多吧。”我含糊应道。总不能告诉她,我不光念经,还修密法,感应金佛,跟盗匪周旋,跟神秘势力斗智斗勇吧?那不得把她吓着。

“念经念得,人都瘦脱相了,眼神儿还凶巴巴的。”婉初嘀咕一句。

“现在国共要打内战了,”我提醒她,也是真心为她担心,“盛京也不是啥太平地界儿。咋不往更稳妥的地方去?南方,或者干脆出国?”

婉初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我,眼神认真:“还跑?往哪儿跑?中国就这么大,哪儿真太平?我爹跑了这么多年。累了,真的。”她深吸一口气,白雾从唇边呵出,“再说了……”

她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儿促狭,又有点儿说不出的认真:“舍不得你呗。心里总惦记着,早晚得回来,看看能不能把你熬还俗!”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有面锣在里头狠狠敲了一记!脸上还得绷着:“胡说八道啥呢。”

“我可没胡说,”婉初转过身继续走,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从前年纪小,不懂事儿,觉着你喜欢清净,喜欢佛法,我就该离你远点儿,不给你添乱。后来在外头,见得多了,想得也深了。凭啥呀?你当你的和尚,我过我的日子,可我心里头揣着个人,总不能揣一辈子吧?我得回来问问,你这和尚,到底还打不打算还俗?给个准话儿。”

她说得直白,毫不扭捏,像在说“今儿个晌午吃啥”一样自然。我听得耳根子滚烫,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咚咚咚”震得我自个儿都能听见。可同时,又莫名地慌乱,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婉儿,”我叫了她从前的小名,嗓子发干,“我……”

“你别急着说,”婉初打断我,语气轻松,“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的想法。还不还俗,是你的事儿。等不等,是我的事儿。你现在心里揣着金佛,揣着寺庙的责任,揣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儿,没空想这些。我不逼你,也不催你。”

她侧过脸,冲我眨了眨眼,那眼神亮晶晶的:“但我得让你知道,我回来了。而且,我现在长大了,能养活自己,也能护着自己。我可以慢慢等,也可以……”她故意拖长了音,“好好折磨折磨你!”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咬牙切齿,可眼睛里全是笑意,亮得晃眼。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腊月里能把人冻僵的盛京街头,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心里那块冰,好像裂了道缝儿,透进来一丝暖和气儿。

俩人一路走,一路断断续续地唠着。多半是她在说,说这些年的见闻,天南海北,离奇嘎咕的事情……她说得生动,我听得入神。偶尔我也插一两句,说说金佛寺的琐事,说说宏毅的莽撞,说说盛京城这些年的变化。

那种感觉很奇怪,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她的声音、她说话时微微扬起的语调、她瞪眼看我时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陌生的是她话语间透出的阅历、她眼神里的沉稳、她身上那种“我能靠自己立起来”的独立气息。

不知不觉,金佛寺的山门就在眼前了。

婉初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那略显斑驳的庙门,又看了看我:“到了。你回去吧。”

我点点头,可脚底下像生了根,挪不动步。

“你不用特意找我,”婉初说,“我会常来找你的。你好好念你的经吧。”她顿了顿,笑容里带着点儿狡黠,“不过,我看你这经念得也不咋安心,心里头跟长草了似的。”

我苦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婉初“噗嗤”笑出声,摆摆手,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脸上的戏谑收了些,认真道:“雨亭,金佛的事儿,我知道你放不下。但凡事得量力而行,别硬撑。要是需要帮忙……跟我说,我爹还有些老关系,不比你认识的人少。”

我心里猛地一动。可我不能把她扯进来。这潭水太深,太浑,里头藏着刀子,藏着血。我不能让她冒险。

“不用,”我摇头,语气坚决,“寺里和官府都在查,你就别掺和了。这摊子事儿,不干净。”

婉初看了我一眼,没坚持,只是点点头:“那你自个儿当心。我走了。”

她转身,步子迈得又轻快又稳当,很快转过街角,不见了踪影。我站在山门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弹。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着旋儿,呜咽着。道长玄之又玄的指点、金佛若隐若现的感应、婉初突如其来的回归……所有这些事儿绞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我兜在里头。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儿。

转身,迈步,踏入山门。

佛楼静静立在侧院,灰墙黛瓦,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肃穆,又有些孤寂。它在等它的主人,等下一个不眠的、要与心魔和金佛感应搏斗的长夜。

可不知为啥,这一次,我心里头那块沉甸甸压着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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