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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独狼寻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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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霍震霄不是寻常人。昔年“京州四虎”的名头,是靠着真刀真枪、无数次生死搏杀打出来的,不仅武功硬朗,为了追踪仇家、完成任务,他更曾下过苦功,钻研过许多江湖上几近失传的偏门技艺,尤其是这痕迹追踪术,结合了他野兽般的直觉、猎人般的耐心和丰富的实战经验,早已臻至化境。他啃窝窝头的动作慢得令人发指,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凝固,实则全部的心神、意志,都已高度集中,沉浸在对地面每一处细微异常的辨析、推理与重构之中。

他首先运用排除法,快速过滤掉那些新鲜、沾带着今日晨露或清晰泥浆的脚印,这些大多属于附近早起忙碌的居民,脚印走向明确,特征普通。接着,他将重点关注那些相对陈旧,边缘被风干略微硬化,且其形态、力度、走向与周围平民脚印格格不入的特殊痕迹。很快,他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精准地锁定了巷子深处几处激烈打斗留下的蛛丝马迹——虽然被后续无数脚印一定程度上破坏、覆盖,但泥土被猛力蹬踏、拧转形成的不规则浅坑,以及某些区域泥土颜色明显深谙发黑(极可能是干涸的、渗入泥土深处的血迹),还有墙角几处不起眼的、仿佛被利器划过的新鲜刻痕……这些异常,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清晰地指向了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短暂而凶险的搏杀。

他的目光,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地聚焦在几枚相对清晰、且走向呈现出明确连贯性的脚印上。这几枚脚印步幅极大,跨度远超常人,显示出留下脚印者腿长且爆发力惊人;落点却异常沉稳均匀,前脚掌着力点清晰深刻,脚弓部分的弧度饱满完美,几乎如同教科书般的范例。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留下这脚印之人,不仅身材高大挺拔,而且下盘功夫扎实无比,轻身提纵的功底极为深厚,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臻至妙到毫巅的境界!这绝非普通市民或者那些只会几手庄稼把式的寻常练家子能够留下的脚印!这是真正高手的印记!

霍震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微微加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兴奋与警惕。他仔细观察这些特殊脚印的朝向和最终消失的轨迹。它们从巷子深处(那打斗最激烈的中心区域)开始,呈现出一种快速向巷口方向移动的趋势,但在接近巷口、即将融入外面相对复杂环境的时候,脚印却突然变得模糊、杂乱,深浅不一,并且出现了明显的、多方向的细微转折和试探,仿佛脚印的主人在这里有过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观察、权衡,然后才选定了某个自认为最安全、最隐蔽的方向,瞬间收敛了全身气息,使得脚步变得轻灵如猫,留下的印记也随之变浅、难以持续追踪。

“顶尖的高手……而且心思缜密,反侦察的意识已经刻入了骨子里。”霍震霄心中暗道,一股更强的战意混合着谨慎油然而生。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压低破旧的毡帽,将大半张脸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顺着那脚印最后消失时,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指向,跛着脚,步履蹒跚却节奏稳定地跟了上去。他的追踪并非简单的直线跟随,而是以一种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的方式,不断地根据地面残留的、常人根本不会注意的蛛丝马迹进行着修正——比如一颗被不经意踢动、偏离了原本位置的小石子;一茎被快速经过的身体轻微压倒、尚未完全恢复原状的枯黄草茎;甚至是空气中那残留的、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特殊气味——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汉地闻过的、混合了某种奇异辛香料、淡淡酥油腥膻以及隐约藏药苦味的复杂气息,与这汉人聚居区固有的烟火气、脂粉味、食物香截然不同,如同异质的音符,突兀地镶嵌在这片空气的乐章里。

追踪的过程,是一场极度考验耐心、眼力、直觉和经验的无声较量,断断续续,如同在阅读一本被撕毁了大半、字迹模糊的古老卷宗。对方显然是对城市环境利用到极致的老手,策略多变而有效:时而专挑清晨时分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闹市菜场穿行一段,利用无数杂乱无章的脚印和气味洪流,完美地掩盖自身;时而又会毫无征兆地猛地拐入某条罕有人至、甚至地图上都未必标注的狭窄缝隙般的死巷,试图利用地形彻底摆脱任何可能存在的“尾巴”;更有甚者,还会刻意选择从那些积存着污浊雪水的低洼地带或者尚未冻结的泥潭中走过,利用冰水和烂泥来最大限度地扰乱自身的气味和足迹特征。

霍震霄则如同最有耐心、最狡猾也最坚韧的猎手,将自己完全代入追踪者的角色。他凭借着过人的观察力、对城市毛细血管般街巷的烂熟于心,以及那种近乎本能的、对“异常”的敏锐嗅觉,一次次在线索看似已经完全断绝、陷入山穷水尽的绝境时,却又总能于不可能之处,重新捕捉到那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属于目标的“痕迹”。他穿过喧嚣鼎沸、人声嘈杂的菜市,那里活鱼的腥气、蔬菜的泥土味、熟食的油腻香与汗臭味混合成一股强大的气息屏障;他交错穿行于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民居街巷,那里晾晒的衣物、孩童的哭闹、老人的咳嗽构成了最日常的掩护;他甚至还沿着那条已经部分封冻、岸边长满枯黄芦苇和荒草的内城河的堤岸,追踪了很长一段距离,冰面反射的冷光与河中偶尔冒起的腐败气泡,都成了这段追踪路上独特的背景。

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显着的变化。原本低矮杂乱的民房逐渐被更加规整、高大的青砖瓦房和偶尔出现的深宅大院所取代,空气中也开始若有若无地弥漫起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绪不自觉沉静下来的香火气息。街道上的行人里,也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一些身穿灰色或褐色僧袍、手持念珠、步履从容的和尚,以及一些面色虔诚、提着香烛篮子的善男信女。

霍震霄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渐渐沉了下去。因为他所追踪的那神秘脚印所指向的最终方向,经过他一路上的反复确认和修正,已经明确无误地指向了盛京城西南隅,那片着名的、寺院林立、香火鼎盛达数百年之久的汉传佛教圣地——慈恩寺所在的区域。

当他最终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可以无障碍眺望那片区域的十字路口街角,借助一个卖早点的摊贩的遮挡,仔细观察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让他心中的疑虑与警惕达到了顶点。

慈恩寺,这座盛京城最为着名、历史可追溯至清初、被誉为关外唯一十方丛林的汉传佛教巨刹,就巍然矗立在眼前。即使是在这兵荒马乱、民生凋敝的年月,这里的香火也仿佛不受尘世纷扰,依旧鼎盛如昔,从未断绝。远远望去,但见寺院殿宇重重,鳞次栉比,飞檐翘角如同凤凰展翅,直欲凌空而去。高大的朱红色山门,如同神灵的领域入口,庄严肃穆。门前两侧,蹲踞着两尊巨大的青石狮子,历经风雨剥蚀,依旧栩栩如生,威严地注视着每一个过往的生灵。虽然时辰尚早,冬日的阳光才刚刚驱散一些晨雾,但已有无数虔诚的信徒,手持各式香烛、供品,面色庄重,络绎不绝地穿过那座高大的、刻满岁月痕迹的石牌坊,沿着那长长的、被无数脚步磨得光可鉴人的青石台阶,如同朝圣的洪流,缓缓向寺内涌去。悠扬深沉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从寺院深处传来,穿透清冷的空气,涤荡着尘世的喧嚣;隐隐约约的梵唱诵经声,如同天籁,盘旋在殿宇上空,营造出一派远离红尘、庄严祥和的佛国净土气氛。

然而,霍震霄凭借超凡追踪术所苦苦追寻的那神秘脚印,所有的线索、痕迹,在抵达这慈恩寺周边那错综复杂、密如蛛网的街巷网络边缘后,就如同几滴墨水汇入了浩瀚的大海,彻底地、干净利落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供继续追索的明确指向。

他隐藏在破旧毡帽下的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内心的波澜被强行压制在冰冷的面具之下。“慈恩寺……标准的汉传佛教禅林……而那些盗走金佛的,根据之前交手和乌恩的死状判断,分明是来自漠北或者西藏的喇嘛,修的是藏传密宗……”他脑中如同疾风骤雨般飞速地思索着,权衡着各种可能性,“教义、仪轨、传承乃至生活习惯都截然不同的两拨人……他们绝无可能,也完全没有理由,会藏身于这香火鼎盛、人来人往、几乎时刻暴露在无数目光之下的汉传寺庙核心区域之内。那不仅仅是自投罗网,更是对双方宗教界限的一种挑衅,愚蠢至极!”

但是,他对自己苦修多年的追踪术有着绝对的自信。脚印最后消失的大方向,确凿无疑地指向了这片区域,这一点,他反复验证过,绝不会有误。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更加仔细、更加深入地审视着慈恩寺周边的整体环境与地理格局。这一仔细观察,让他心中不由得再次为对手选择的藏身之处(或者至少是转移点)而暗赞一声。这里的地势,确实得天独厚,堪称隐匿行踪的绝佳之地。

但见慈恩寺主体建筑群的后方,紧邻着那条蜿蜒曲折、部分河面已经结冰的护城河,河水在此处形成一个缓弯,带来一片相对宽阔的河滩地。河岸边,生长着大片茂密的、即使是万物凋零的冬季,依旧枝桠纵横交错、如同鬼影幢幢的垂柳林和耐寒的灌木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足以阻挡大部分视线窥探的绿色屏障。而更为巧妙的是,以这座庞大的慈恩寺为核心,在其四周,竟然星罗棋布地散落着大大小小、不同宗教的庙宇宫观:与它几乎一墙之隔的般若寺(同样是汉传佛教,但规模稍小,更为清静);稍远处,以巨大卧佛闻名的保安寺;供奉着道教神仙、香火同样不俗的碧霞宫;以及那座传说前朝皇家敕建、如今虽略显荒芜败落,但占地极广、殿宇深邃、园林错综复杂的紫瀛宫。这些宗教建筑之间,又夹杂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肠道的民居街巷,青石板路四通八达,高低起伏,岔路极多,生人进入极易迷失方向。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的人混居于此,流动人口数量庞大,身份复杂,环境之复杂程度,远超城内其他任何区域。

“好一个大隐于市的绝妙藏身之所!”霍震霄心中凛然,对手的狡猾与老练,再次超出了他的预估。这片区域,简直就是为那些需要彻底隐匿行踪的人量身打造的完美巢穴。盗佛者根本不需要冒险进入任何一座香火鼎盛、管理相对严格的主寺庙,他们只需要巧妙地利用这复杂如迷宫的街巷网络作为掩护,再依托周边那些可能存在的、荒废无人、或者由他们暗中控制的偏僻院落、废弃仓库、甚至是通过那条看似平静的内城河进行秘密的水路联系与转移,就足以像水滴融入沙地一般,避开官方的地毯式搜查和大多数势力的耳目。而慈恩寺那终日不绝的旺盛香火和川流不息的庞大人流,本身就成了他们最完美、最意想不到的天然掩护和背景噪音。谁会轻易想到,一伙犯下惊天大案、身怀绝世武功、行事风格迥异的密宗喇嘛,其巢穴或者关键联络点,竟然就隐藏在堂堂汉传佛教圣地、十方丛林的眼皮子底下,隐藏在这片最光明正大、也最容易被忽视的繁华与喧嚣的阴影之中?

线索在这里的中断,绝非意味着追踪的终结,反而像是一把无比关键、却又沉重无比的钥匙,猛地插入了一把结构极其复杂的锁具之中,“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加庞大、更加幽深、也更加危机四伏的谜团核心的大门。

霍震霄再次压低了那顶破旧的毡帽,将整个人的气息收敛到最低,跛着脚,步履蹒跚地,像一个真正的、被生活压垮了脊梁的收货伙计那样,慢吞吞地、几乎是毫无存在感地,融入了那通往慈恩寺方向的、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然而,他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那双眼睛,却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如同潜伏在丛林最深处的顶级掠食者,闪烁着冰冷、专注、且充满致命危险的光芒。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加细致入微、也更加隐蔽的方式,重新审视、剖析着这片看似被佛光笼罩、一派祥和宁静,实则可能暗流汹涌、隐藏着惊天秘密的区域。他知道,真正的、决定生死的狩猎,从现在起,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这片被无数香火愿力浸透的寺院区域,即将成为他与那伙神秘盗佛者,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多势力,进行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博弈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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