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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皇城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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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那间阴暗、潮湿、空气污浊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暗室,尽管在心中早已根据“心灯照影”的神奇能力,反复描绘过此地的景象,但当亲眼目睹、亲身感受这环形摆放的五个陈旧蒲团、中央那空空如也却仿佛残留着无尽怨念与挣扎痕迹的莲花石座、四周那些造型诡异、烛泪如同扭曲痛苦人脸般凝固的青铜烛台……尤其是感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强烈到几乎形成实质压迫的混合气息时,刺鼻的硝烟味、残留的香烛烟火气、那清冷而邪异的草药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源自地狱缝隙的、充满了贪婪、恶毒与冰冷恶意的邪恶念力残留,我的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剧烈的痉挛性收缩,胃里一阵翻涌。

更强烈的是眉间轮深处的感应。那盏由云丹师父以生命为代价、传承于我并点燃的“心灯”,仿佛被这污秽、邪恶的气息所强烈刺激,不由自主地剧烈摇曳起来,光芒明灭不定,散发出灼热而急促的、近乎愤怒的警示波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我此地的极度凶险与深沉不详。这种感觉,如同赤足行走于毒蛇巢穴之上,每一寸皮肤都紧绷着。

我强迫自己忽略周围那些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我身上的、充满了审视、探究、怀疑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目光。我开始以一种完全符合我“得道高僧”身份的、极度专注、虔诚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般的沉痛与愤怒的表情,仔细地“勘察”起现场。我必须表演得天衣无缝。

我缓缓蹲下身,并非随意,而是选择了一个特定的方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蒲团上那粗糙的、沾染了污渍的织物纹理,指尖仿佛在感受其上残留的、诵经者那扭曲而狂热的意念与气息;我久久凝视着那空置的莲台,双目微阖,眉头紧锁,仿佛能穿透时空的阻隔,“看到”金佛昨日在此被邪法强行压制、佛法灵光黯淡、发出无声忿怒咆哮的景象,脸上流露出切肤之痛;我凑近那些青铜烛台,并非走马观花,而是极其细致地观察着它们摆放的精确角度、彼此之间构成的隐秘联系、烛泪流淌的诡异轨迹与最终凝固的形态,甚至,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点边缘凝固的烛泪,放在鼻尖下,屏息凝神,极其专业地轻轻嗅闻,仿佛要从那残留的气味中,分辨出施法所用的特殊材料……

整个过程中,我的动作缓慢而庄重,充满了宗教仪轨般的仪式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暗室内静得可怕,仿佛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只有远处技术人员手中相机快门偶尔的“咔嚓”声,以及更远处传来的模糊命令声,打破这死寂般的凝重。林政涛、徐文昭、马如龙等人,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显然在等待着我这个“权威”给出的“专业”结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仿佛从一场深沉的、与无形之力交流的禅定中缓缓回过神来,我深深地、带着无尽惋惜地叹息一声,然后缓缓站起身,双手缓缓合十于胸前,那个动作充满了佛家的慈悲与定力。我用一种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悯、凝重、以及一丝因洞察邪恶而自然流露的愤怒的语调,开口打破了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沉寂: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我先诵了一声悠长的佛号,为接下来的话语定下了沉痛的基调,然后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几位权势人物,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诸位长官,依小僧浅见,观此间布置之诡谲、气息残留之邪异,此地绝非寻常盗匪藏匿赃物的贼窝,而是一处进行着某种极其古老、偏门,且已被严重篡改、彻底邪化的藏传佛教密宗仪轨的非法坛城!”

我的话,如同投入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无形的涟漪,吸引了所有人全部的注意力。连徐文昭那万年不变、如同冰封湖面的阴冷表情,也微微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我伸手指向那五个蒲团和中央空荡的莲台,语气愈发沉痛,甚至带着一种疾恶如仇的厉色:“诸位请看,此乃以我寺失窃的圣物——阎魔德迦护法尊王金佛为本尊核心,强行设下的简易曼荼罗!五位行法者,分据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绝非随意就坐,而是严格对应着密宗修行中的地、水、火、风、空、五方佛之智慧,乃至众生五毒:贪、嗔、痴、慢、疑之转化枢纽。这些烛台,”我的手指逐一划过那些造型诡异、烛泪狰狞的青铜烛台,声音带着一丝因“心灯”共鸣而产生的、真实不虚的颤抖,“其摆放绝非简单的照明之用,而是暗合‘轮、螺、伞、盖、花、罐、鱼、长’这佛教八宝的象征方位,但其意图并非祈福纳祥,而是构成了一个反向的、用以汲取、扭曲、污染佛法能量的邪恶阵法!他们在此,绝非简单地隐藏金佛,而是在利用一种被严重篡改、充满了贪婪掠夺与控制恶意的邪法密咒,日夜不停诵念修持,试图强行压制、侵蚀、剥离甚至最终掌控、窃取金佛本身所蕴含的无上智慧、慈悲愿力与调伏外魔的佛法灵性与威神之力!”

我的声音带着真实的痛心疾首与一种因感受到佛法圣物被亵渎而产生的愤怒:“此种修持方式,表面形制或许与小僧在金佛寺佛楼内参详的一些古老护法典籍所载之正统仪轨有几分相似,但其内核,其发心,却已彻底堕入魔道,充满了掠夺、控制与占有的邪异气息,与佛法慈悲度世、清净无染之本怀完全相悖,南辕北辙!他们将金佛禁锢于此,进行所谓‘供奉’,实则是进行一种极其危险的‘炼化’或‘降服’,他们在等待某个特定的时机,或许是想将这尊护法圣尊的浩瀚力量据为己有,行那不可告人之事;或许是另有更加骇人听闻、动摇根基的惊天图谋,欲以佛之力,行魔之事,颠倒乾坤!”

我环顾这间充满了不祥与邪恶残留的暗室,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散落的空箱子和角落里极其简陋的生活物资,继续以肯定而专业的语气分析道:“再看这暗室内,除了这些进行邪恶仪轨所必需的特定法器、物品,以及维持最基本生存的少量清水与干粮,几乎找不到任何能透露个人身份、生活习惯、喜好或来历的杂物。可见他们组织极其严密,成员训练有素,心志坚定,轻装上阵,令行禁止,并且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随时放弃此地、金蝉脱壳的充分准备。其专业性、纪律性、以及对自身痕迹的清除能力,还有那深远的图谋,绝非寻常求财的盗匪所能企及,更像是一支……有着扭曲却坚定信仰和明确战略目标的特殊队伍,所图甚大!”

我的这番结合了藏传佛教密宗深奥义理与现场痕迹逻辑的深入分析,无疑为专案组几位头面人物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通往未知黑暗领域的窗户,但这窗外的景象,却令人脊背发凉,心生寒意。林政涛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敲打着腰间的枪套,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活动;徐文昭则目光锐利如鹰,在我与那些邪异器物之间来回巡视,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飞速权衡我话语背后的真实性、深意以及可能带来的影响;连一向冷峻如石佛、喜怒不形于色的马如龙,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深思与凝重,嘴角紧绷的线条显得更加硬朗。事情的性质,显然已经从单纯的国宝失窃案,无可挽回地滑向了涉及超自然力量与庞大政治阴谋的更深、更危险的旋涡。

随后,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分析,专案组的技术人员又适时地、面色严峻地呈上了在现场发现的、那些绘制精细得惊人的地图与人物素描画像。当地图上清晰标注的军政要害机关、金佛寺周边的详细布防岗哨、以及可能的潜入与撤离路线,以及云丹、强巴两位师父栩栩如生、连眼神韵味都捕捉得惟妙惟肖的画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时,结合我之前关于邪法仪轨、组织严密性的分析,一股更深的、源自骨髓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迅速笼罩了整个暗室,让在场的许多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很快,基于现场的初步勘察结果和我的“专业”意见,专案组内部迅速统一了思想,敲定了对外的统一口径。当天下午,由官方严密控制的《盛京日报》及几家拥有广泛影响力的电台,几乎是同步发布了经由高层精心措辞、反复斟酌的公告:

“日前震惊全城的金佛寺镇寺之宝阎魔德迦金佛失窃案,经专案组昼夜不息、全力侦查,已取得突破性重大进展。昨日凌晨,警方于南市场八卦街某处成功捣毁一犯罪团伙秘密窝点。经现场周密勘察及权威专家研判,确认此系一五人犯罪团伙所为,该团伙作案手段极其专业,计划周密,行踪诡秘,且与之前金佛寺高僧强巴坚赞上师不幸遇害案存在重大关联,现两案已正式并案侦查。警方严正敦促该团伙成员认清形势,尽快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并呼吁广大市民提高警惕,积极提供相关线索,共同维护盛京社会治安稳定……”

这份语焉不详却态度强硬的公告,巧妙且必然地完全回避了现场那令人极度不安的邪异仪轨细节、那些涉及敏感军政信息的地图,以及金佛可能被用于邪恶目的的可怕推测,成功地将公众的视线与舆论焦点,引导向了追缉在逃案犯本身这一相对“单纯”的目标上。这既是为了安抚惶惶不安的民意,避免引发更大的社会恐慌与猜测,也是为了暂时掩盖案件背后那可能牵扯出的、更加惊心动魄的黑幕与盘根错节的保护层。真相,在权力面前,往往需要披上合适的外衣。

而在我于现场顶着巨大压力,全神贯注地进行着这场“专业表演”的同一时间,李默所率领的“梵钟”突击组,在八卦街迷宫般的巷道与复杂环境中历经艰险追索,最终却仍然失去了目标踪迹后,正凭借事先反复演练过的多条隐蔽撤离路线和宏毅、大头在外围的精准策应与掩护,如同几滴汇入滔滔江河的水珠,有惊无险地、彻底地融入了盛京城渐渐苏醒的、车水马龙的街巷与人流之中,并未引起官方后续搜捕力量的任何察觉。他们带回了行动未能竟全功的深深遗憾、与不明身份却训练有素的守卫发生激烈交火的宝贵信息,以及对方可能掌握着某种诡异邪术的重要情报,但同样,对于金佛最终的去向——那指向森严皇城的、石破天惊的关键线索——他们此刻,仍如同置身迷雾,一无所知。

在确认自身安全,并且暂时并未引起徐文昭等人进一步怀疑之后,我抓住一个极其短暂的、无人注意的间隙,通过那条只有我和李默知晓的、绝对隐秘的单向联络渠道,留下了密信。约定下次秘密见面的时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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