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虚空回响（2/2）
金佛到底在哪里呢？！
这个如同梦魇般的问题，带着三天三夜积累的所有疲惫、绝望与不甘，化作一条冰冷的毒蛇，再次狠狠地啮咬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李默的指引彻底失败了？我那微弱的感应只是幻觉？所有的坚持，七十二个小时不眠不休的苦熬，倾尽所有的努力，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毫无意义、感动了自己的徒劳？！
一股混合着极致绝望、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对自身无能的愤怒，如同万年玄冰化作的利锥，给予了我最后的、致命的一击！我仰望着那轮冰冷无情、亘古不变的明月，仿佛能感受到它那超越时空的、对人间一切悲欢离合、挣扎努力的绝对漠然。
就在我的意志如同沙堡般彻底崩溃、瓦解，准备闭上双眼，彻底接受这残酷而绝望的现实，任由黑暗吞噬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以完全超乎我所有想象的方式，陡然而生！
并非通过那已极度疲惫、却异常清晰的视觉！
也并非通过那三日来不断向外延伸、却一无所获的灵觉感知！
而是……通过听觉！一种超越了物质层面、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听觉！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仿佛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在我耳道最深处，或者说，是在我灵魂识海最核心、最不设防的区域，被一只无形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叩响了！
“嗡……”
这声音，无法用世间任何已知的乐器或自然之音来形容！它低沉，雄浑，却并非沉闷压抑，而是带着一种古老金属特有的、悠长而深邃的共鸣质感！仿佛一口巨大无朋、被遗忘了千万年、沉淀了无数时光与尘埃的青铜梵钟，在虚无的深处，被某种蕴含无上力量的存在，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敲击了第一下！
这声音并非通过鼓膜传递，因为它响起的瞬间，我耳中依旧能清晰地听到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掠过檐角发出的呜咽，远处街巷隐约传来的、模糊的更夫梆子声……它们真实存在，却与这声奇异的“嗡”鸣并行不悖，互不干扰，仿佛存在于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这声音，更像是一种……心灵的直接共振！一种跨越了物质阻碍、空间距离、甚至可能超越了时间线性，直接与我生命本源核心频率产生的、奇迹般的……共鸣！
我的心脏，在这声无法理解的“嗡”鸣响起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源自洪荒的、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逆流，疯狂地冲上头顶，带来一阵剧烈的胀痛和灼热感，随即又猛地回落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近乎虚脱的冰冷和强烈的眩晕！
这……这是什么？！是幻听吗？！是极度疲劳产生的错觉？！
我如同被无形的冰柱冻结，僵立在栏杆前，浑身的寒毛在刹那间根根倒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失望、疲惫、杂念、乃至对自身存在的感知，都被这突如其来、完全无法理解、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真实感的声响，彻底地、干净地清空、湮灭！
紧接着，不等我那近乎停滞的思维做出任何反应，那奇异的、仿佛来自宇宙虚空深处、又仿佛源于自身灵魂源头的金属共鸣声，再次，以一种更加清晰的姿态，轰然响起！
“嗡……嘛……”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浑厚的嗡鸣，而是带上了某种奇妙的、蕴含着无尽奥义的转音与震颤，仿佛构成了一个残缺的、模糊的、却散发着洪荒气息的音节！这音节古老、晦涩、威严，每一个震颤都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的法则之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足以净化心灵、粉碎愚痴、直指宇宙根本真理的无上力量感！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瞳孔因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而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这声音……这感觉……这仿佛能引动体内《密法真诀》气脉自发微颤的共鸣……难道是……
金佛的呼唤？！是金佛那被重重铅板隔绝、被无数阴谋掩盖的“本质”，其独一无二的能量核心，在某种极其偶然、玄妙难言、无法复制的条件下，终于穿透了所有物质与能量的屏蔽，跨越了空间的阻隔，与我这倾尽所有、于绝望中坚持到最后的心灵，产生了刹那的、奇迹般的、超越逻辑的交汇与共鸣？！
这个念头，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雷霆，带着毁灭与创造的双重力量，在我近乎空白的脑海中轰然炸开！震得我神魂摇曳，三观颠覆！
“嗡……嘛……呢……”
第三声共鸣，几乎没有间隙地接踵而至！音节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完整！那古老金属的震颤感愈发明显、强烈！声音中蕴含的意味也变得更加丰富——带着无上的智慧（嗡），代表着慈悲与忍辱（嘛），象征着心性的本质与如意宝珠般的珍贵（呢）！这声音，与我怀中《密法真诀》所描述的阎魔德迦尊者兼具智慧与忿怒、调伏与慈悲的根本特质，产生了强烈的、毋庸置疑的契合！
是它！一定是它！除了那尊历经数百年高僧愿力加持、蕴含无边佛法威能的阎魔德迦金佛，还有什么能发出如此直接灵魂、蕴含无上奥义的共鸣？！
狂喜，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熔岩，从我心底最深处、从每一个濒临绝望的细胞中，猛地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堤坝，淹没了一切的疲惫与痛苦！三天三夜的煎熬、自我怀疑、近乎崩溃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这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近乎癫狂的、带着泪水的极致喜悦的燃料！这喜悦如此强烈，以至于带来了生理上的巨大痛苦，却又甘之如饴！
我猛地挺直了早已虚脱的身体，不再依靠那冰冷的栏杆，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木栏，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深深嵌入老旧的本体之中！我努力地、贪婪地、用尽灵魂全部的力量去“倾听”，去捕捉那声音传来的冥冥方向，去辨析那下一个可能构成完整真言、揭示无上奥秘的音节！
我的全部生命，所有的精神、意志、乃至魂魄，都彻底凝聚、燃烧在了这来自虚空的回响之中！血液在血管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流咆哮，血压在极度的激动、惊喜与灵魂的震颤中急剧飙升，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狂跳，如同擂响的战鼓，眼前那原本清晰如白昼、充满神秘美感的夜景，开始剧烈地晃动、扭曲，闪烁起一片片不祥的、跳跃的血红色与漆黑交织的光晕……
“嗡……嘛……呢……叭……”
第四声！更加完整！更加逼近！那金属的共鸣，仿佛就在耳边炸响！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急切，一种清晰的指引，一种仿佛莲花绽放（叭）般、于烦恼淤泥中生长出清净与智慧的意味！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虽然还不知道它具体在哪座建筑，哪个房间，哪个容器里，但这跨越虚空的感应是真的！李默是对的！“无相之寻”是对的！我与金佛之间，真的存在着超越现实的深刻联结！
这巨大的、颠覆性的、足以扭转一切乾坤的成功感，混合着三天三夜积累的极致身心疲惫，以及血压骤升带来的猛烈生理冲击……
我的大脑，我的灵魂容器，再也无法承受这冰与火、绝望与狂喜、虚无与真实两重天般的极端刺激与碾压。
在听到那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源自无限遥远之彼岸的“叭”音余韵，如同最后一片羽毛压垮了骆驼的刹那，我只觉得整个颅顶“嗡”的一声轰鸣，仿佛宇宙初开，又仿佛万物归寂，有什么东西彻底炸裂了，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甚至对自身存在的意识，都在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黑暗力量拉扯、撕碎，离我远去……
抓住栏杆的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松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失去了所有支撑，向前重重地、毫无生气地倒去……
意识，彻底沉沦，陷入了无边的、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在彻底失去意识、堕入未知深渊的前一瞬，唯有那四个仿佛由虚空本身震颤、古老金属共鸣构成的、蕴含着无尽智慧与力量的奇异音节，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烙印，带着无尽的玄妙与一丝未解的悬疑，深深刻在了我的灵魂最深处，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坐标：
“嗡……嘛……呢……叭……”
我，昏厥了过去。倒在佛楼冰冷而积满灰尘的木地板上，嘴角却无意识地，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混杂着极致喜悦与无尽惊骇的、难以解读的复杂弧度。
而那引发这一切的、来自被隐藏金佛的、跨越了物质隔绝的惊世之鸣，也随着我意识的沉寂，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悄然隐去，消散在清冷的月光与呼啸的夜风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个亟待解答的惊天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