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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暗夜迷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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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旗社总堂。夜色中,门楼高耸,灯笼摇曳。

气氛与警察局的压抑紧绷、绝望焦灼迥然不同,充满了江湖帮派特有的草莽气息与一种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不容侵犯的威势。大堂内香火缭绕,供奉的武圣关羽像目光如炬,手持青龙偃月刀,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的忠义与胆色。巴图鲁早已得到通报,亲自站在大门内的青石台阶上迎候。他穿着一身暗紫色团花锦缎袍子,拇指上套着个翠绿欲滴、水头极足的硕大玉扳指,身后雁翅般排开站着几名同样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四射、一看就知是练家子的精悍汉子。

“林队长!哈哈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巴图鲁声若洪钟,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江湖人特有的豪爽与不容小觑的气魄。

“巴图鲁老大,客气话就不多说了,”林政涛抱拳还礼,神色严峻如铁,目光锐利如鹰,开门见山,“听说有紧要消息?关乎金佛案?”

“里面请!茶已备好!”巴图鲁也不废话,侧身将林政涛让进内堂一间布置典雅、博古架上陈列着不少古玩、却又不失武风彪悍的静室,亲手关上了厚重的、隔音极好的楠木门,挥手屏退了左右随从。

室内顿时只剩下两人,空气中飘荡着上等武夷岩茶的袅袅香气。巴图鲁脸上的豪爽笑容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他压低了些声音,道:“林队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知道您为了金佛寺的案子,心力交瘁,快把整个盛京城的耗子洞都掏了一遍了。我手下有个弟兄,浑号‘夜猫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手脚利落,眼神毒,晚上看东西跟白天似的。强巴佛爷遇袭那天晚上,他正好在离那条巷子不远的地方,办点……呃,不太方便明说的私事。”

林政涛精神一振,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巴图鲁,仿佛要从他脸上读出每一个字的分量。

巴图鲁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继续用那种带着江湖秘辛意味的低沉语调说道:“他亲眼看见,那伙人动手之后,训练有素,立刻四下分散逃跑,意图混淆视听。但其中有一个蒙着脸的家伙,身手特别快,下盘极稳,跟其他人慌不择路都不一样,他是单独一个人,认准了方向,脚下生风,直接往北边窜了!‘夜猫子’觉得这人行迹反常,心里起疑,就仗着身手跟了上去。”

“跟到了什么地方?”林政涛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追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那家伙滑得像条成了精的泥鳅,对地形熟悉得可怕,专挑黑灯瞎火、七拐八绕的小胡同钻,”巴图鲁描述着,仿佛身临其境,“‘夜猫子’不敢跟太紧,怕打草惊蛇,把自己也折进去,就这么凭着经验和感觉一路远远吊着,眼瞅着他……穿过几条污水横流的小巷,绕过几个堆满垃圾的死角,最后像地老鼠一样,钻进了‘洋楼’旁边那片富人区和教会宅邸所在的区域里,然后……就在一个拐角,就像鬼一样,没了踪影!任凭‘夜猫子’怎么找,都再没见到!”

“洋楼?耶稣圣心堂?”林政涛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混杂着震惊、兴奋与难以置信的战栗电流,瞬间窜过他的整个脊背,让他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对!千真万确!就是那个法国教堂的地界!”巴图鲁放下茶杯,语气笃定,不容置疑,“那地方,林队长您也知道,住的非富即贵,还有很多洋人神父、修女,巡逻的警察和教堂自己雇的护卫都不少,戒备不算森严,但眼线多。我们的人不太方便靠太近,也没理由长时间蹲守,容易惹麻烦。之后几天,我心里也放不下这事,特意让几个机灵的生面孔兄弟,装作走街串巷的小贩或者找活干的路人,在那一带多转悠了几圈,留意各种动静。可惜,没再见到那家伙的影子,就像是彻底人间蒸发,从世上消失了一样。”

巴图鲁提供的这条线索,其价值远超黄金!一个在袭击现场出现的、行为模式异常、与其他同伙截然不同的蒙面人,在同伴成功吸引官方注意力后,独自一人,目标明确地潜入了教堂所在的特殊区域,并在此神秘消失!

这绝非可以用巧合来解释的偶然事件!它像一道撕裂厚重浓雾的、无比强烈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一个之前因为其背景特殊、看似荒诞而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或否定的可能性!那伙盗取金佛、手段狠辣的喇嘛,果然与那座背景特殊、受条约保护的耶稣圣心堂,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甚至可能极其深厚的关联!

林政涛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多日来积压的疲惫、挫败和焦虑仿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在漫长追踪后,终于无比清晰地嗅到猎物确切踪迹时,那种极度的兴奋、凌厉的杀机与志在必得的决心。他强压下几乎要冲出胸膛的激动,猛地站起身,向巴图鲁郑重地抱拳行礼,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敬意:“巴图鲁老大!雪中送炭,患难见真情!这份情义,林某个人和盛京警察厅,都铭记在心,永世不忘!此事关系重大,牵涉极广,还请贵社弟兄务必守口如瓶,暂时不要对外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林队长放心!江湖规矩,义字当头!我巴图鲁懂!绝不给您添乱,也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巴图鲁也站起身,拍着厚实的胸脯,声若金石相交,给出庄重的承诺。

离开八旗社那气氛凝重的总堂,坐进那辆等待已久的黑色轿车,林政涛脸上的阴霾与疲惫被一种锐利如刀的光芒所取代。他靠在冰凉的皮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整合着刚刚获得的爆炸性信息。袭击者、行为异常、北向、洋楼、消失……这些之前看似孤立、模糊的线索碎片,此刻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无比清晰地指向了一个具体得令人心惊肉跳的方向——洋楼!

然而,巨大的兴奋过后,更加巨大和现实的难题,如同冰山般浮出水面。天主教堂,那不是普通的民宅或商铺,那是法国主教的驻地,是受领事裁判权保护的区域,是洋人在盛京乃至整个东北的一块“法外飞地”,地位超然,敏感无比。没有确凿无疑、铁证如山的证据,没有外交部层面的正式照会和协调,仅仅凭借盛京警察厅的力量,想要进入其中搜查,简直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一旦硬闯,引发的将不仅仅是办案受阻,而是可能升级为国际纠纷,外交事件,那个后果,绝不是他一个小小刑警队长,甚至不是郑少真能够承担得起的!

“去教堂区!绕着外围开,慢点,注意观察!”林政涛对前排的司机沉声下令,他需要亲自去感受一下那个地方,用警察的直觉去触摸那里的氛围。

轿车缓缓行驶在教堂区外围那些整洁而安静、与普通市民区截然不同的街道上。冬日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张牙舞爪的枝桠,在惨淡的星光和远处偶尔掠过的车灯映照下,如同一个个扭曲的鬼影。远处,耶稣圣心堂那高大巍峨的哥特式钟楼轮廓,在沉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与神秘,尖顶上那个巨大的铁十字架,如同一个沉默的、来自异域的巨人,正以一种冷漠而疏离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这座纷扰混乱的东方城市。那片区域灯火零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与威严,与周围街区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内外隔绝开来。

林政涛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堡垒般的教堂建筑,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硬闯是绝对不行的,那是自毁前程,甚至可能掉脑袋。公开调查?以什么理由?对方完全可以以外交豁免权和宗教神圣性为由,轻易地将他们拒之门外,甚至反咬一口。那么,摆在面前的,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也是最考验耐心和技巧的路——秘密监控,外线蹲守。

“回局里!”他不再犹豫,果断下令,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决断,“立刻召集一队人手!要最机灵、面孔最生、反应最快的弟兄!带上望远镜、照相机,配发武器,但要绝对隐蔽!给我立刻部署对耶稣圣心堂所有出入口、周边围墙、以及附近所有制高点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秘密监视!所有进出人员,无论男女老幼,神父修女还是达官贵人,所有车辆,哪怕是送菜拉货的,都给我详细记录在案!特别注意发现任何形迹可疑、眼神不对、或者符合喇嘛身形、气质特征的人!记住,是秘密监视!没有我的直接命令,谁也不准暴露身份,不准靠近教堂主体建筑,不准与任何教堂人员发生冲突!违令者,以通敌论处,军法从事!”

冰冷的命令被迅速而无声地传达下去。一场针对耶稣圣心堂的、如同蜘蛛布网般的无声监视与蹲守,在这寒冷彻骨的冬夜里,悄然展开。盛京城的夜色,似乎因此而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而与此同时,在金佛寺那间清冷孤寂的禅房中的我,对于八旗社与林政涛之间这场决定性的会面,对于警方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般将目光死死聚焦于耶稣圣心堂的隐秘行动,依旧一无所知。我依旧被困在宏毅探查失败所带来的巨大阴影里,如同困兽般在思维的牢笼中冲撞,苦苦思索着那可能存在的、被常规经验和逻辑思维所忽略的、最关键的蛛丝马迹。

“形非其形,方位为真……”“金性不朽,藏锋于钝……”我反复咀嚼、品味着梦中所闻的那几句充满玄机的箴言,试图从中榨取出更深一层的、指向真相的密码。“藏锋于钝”……“钝”……难道仅仅是指外表看起来平凡、不起眼,用以隐藏内在的锋芒吗?还是另有所指,暗示着藏匿的载体本身,其外在形态就是一种看似普通、甚至“钝拙”、不引人注目的金属之物?十字架,其形态尖锐,象征着牺牲与救赎,似乎与“钝”的含义相去甚远……

就在我因为这个石破天惊的想法而心神巨震、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之际,禅房那单薄的木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充满不善意味的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云丹师父那惊慌失措、带着明显哭腔和恐惧的嘶哑呼喊,如同丧钟般敲响在寂静的夜空里:“扎西!扎西诺布!不好了!祸事了!中统……中统的徐主任,带着大队人马,荷枪实弹,把……把咱们寺院前后门都给堵了!他们指名道姓,要……要抓你回去问话!说你有重大嫌疑,是……是勾结外贼的内鬼!他们要来抓你了!”

徐文昭的屠刀,终于不再掩饰,带着冰冷的寒光,毫不留情地挥了下来!前方,林政涛可能已经无限逼近了真相的核心区域;而后方,徐文昭精心编织的罗网,已然带着致命的杀机,骤然收紧。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禅房中那冰冷而带着檀香余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怀中那卷关系重大的《密法真诀》藏匿得更加稳妥隐蔽,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僧袍,仿佛要拂去所有的尘埃与不安。眼神在最初的剧烈震动之后,迅速恢复了古井般的沉静与深邃,只是在那沉静之下,是如同磐石般的坚定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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