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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神圣迷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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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毅的脸上掠过一丝挣扎,这个任务听起来太过离奇,风险也极大。但看着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藏的焦虑,他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信你!我这就去想办法!”

“小心徐文昭的眼线。”我最后叮嘱道,“他可能已经盯上我了,你也要注意安全。”

宏毅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转身,迅速消失在巷口。

第二天下午,天空依旧阴沉。宏毅背着相机,拿着采访本,怀着一种混合着好奇、紧张与一丝荒诞感的心情,来到了那座矗立在盛京城西南隅、与周围中式格调格格不入的耶稣圣心堂。

这座由红砖砌成的哥特式建筑,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带着异域的庄严与历史的沧桑。高耸的尖塔直刺灰蒙蒙的天穹,塔顶上那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十字架,在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冰冷和肃穆。这里曾是义和团烈焰下的废墟,如今在法国主教的坚持下重建,连同旁边的主教府,成了盛京城里一个独特而略带隔离感的符号,寻常百姓鲜少涉足,出入其间者,非富即贵,或是虔诚的天主教徒。

宏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踏入了那扇沉重的、雕刻着宗教图案的橡木大门。

一瞬间,外界的喧嚣仿佛被彻底隔绝。宏毅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维度。教堂内部空间极高极深,一排排巨大的石柱支撑着肋拱穹顶,形成强烈的纵深感。光线透过高处那些色彩斑斓、描绘着圣经故事的玻璃花窗,投射下来,不再是明亮的照明,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神秘、朦胧而富有宗教意味的色块,在冰冷的地面和长椅上缓缓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混合了陈旧木料、凝固烛泪、熏香以及一丝石料凉意的气息,沉静,肃穆,不容亵渎。

与寺庙那种烟火缭绕、诵经声隐约、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极其安静。只有极远处祭坛前,似乎有教士在低声祷告,声音模糊如同呓语。偶尔有穿着体面的信徒低头匆匆走过,鞋跟敲击石质地面发出清晰而克制的回响,更反衬出整体的寂静。这种无处不在的、近乎实质的神圣氛围,让原本抱着明确探查目的而来的宏毅,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收敛了心神,甚至下意识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仿佛被这强大的场域所感染、同化。

他先在最后一排长椅上坐下,将相机和采访本放在身边,模仿着前面信徒的样子,低下头,双手交握,假意祷告。实际上,他是在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努力平复有些过快的心跳,让自己的目光如同最谨慎的猎手,开始细致地扫描整个大厅。

高耸的祭坛,精美的雕塑,墙壁上悬挂的苦路像,以及最引人注目的——祭坛后方那面巨大无比的、由无数彩色玻璃拼嵌而成的玫瑰花窗,在阴天里依然焕发着迷离而深邃的光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符合一座庄严圣殿应有的样子。

一位穿着黑色长袍、颈挂十字架、面容清癯和善的中年教士注意到了他,迈着轻而稳的步伐走了过来。宏毅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带着恰到好处仰慕的笑容,递上记者证,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为《盛京日报》的“城市记忆”栏目撰写一篇关于盛京近代代表性建筑的稿件,重点想介绍这座历史悠久、建筑风格独特的耶稣圣心堂。

一位姓李的教士,显然对此类采访并不陌生,甚至颇为欢迎这种能提升教堂知名度的机会。他热情地充当了向导,引领宏毅沿着侧廊缓缓前行,用带着些许江南口音的国语,娓娓讲述着教堂的历史沧桑——从光绪年间的初建,到庚子年的劫难,再到民国时期的艰难重建,以及那位法国主教的虔诚与坚持。

“李修士,”宏毅一边举起相机,选择着角度拍摄内部结构,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像圣心堂这样庄严的圣地,平时除了信徒们来做弥撒、告解,也会接待像我们这样,主要是出于对建筑和历史感兴趣而来参观的人吗?或者,有没有其他宗教信仰的朋友,也会来这里感受不同的宗教氛围?”

李修士微笑着,目光温和而坦诚:“上帝的大门向所有寻求真理与美的人敞开。只要心怀尊重与求知之心,我们都非常欢迎。确实时常有大学的教授、建筑系的学生,甚至一些对西方文化好奇的佛道教界朋友前来参观交流。去年,还有一位从五台山来的高僧,在此盘桓半日,与主教大人相谈甚欢呢。”他的语气自然流畅,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掩饰或回避。

宏毅仔细捕捉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和语气,心中暗自评估。对方的表现无懈可击。

他将话题引向更具体,也更接近他真实目的的方向:“如此宏伟的建筑,尤其是这些精美的玻璃窗和高耸的钟楼,日常的维护保养,一定非常不容易吧?我看钟楼上那个铁十字架,似乎饱经风霜,要是出现锈蚀或者结构问题,维修起来岂不是非常困难?”

“确实如此。”李修士点头,抬头望了望那遥远的穹顶,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这些古老的建筑,每一砖一瓦,都承载着时光的重量。钟楼的十字架,是整座建筑的灵魂象征,我们更是格外珍惜。大概在两年前,我们确实聘请了奉天最有经验的工匠,搭建了极高的脚手架,对十字架进行了一次彻底的除锈、加固和重新涂刷防护漆。工程持续了近一个月,耗费不小,但为了确保其稳固和安全,一切都是值得的。”

宏毅心中一动,立刻追问了那次维修的具体起止时间、参与的工匠团队名称甚至负责人的信息。李修士都给予了详细的回答,时间点远在金佛失窃之前,工匠团队也是教堂多年合作、信誉良好的本地工坊,所有流程合法合规,有据可查。听起来,这完全是一次正常的、计划内的维护作业,与喇嘛、盗佛案扯不上任何关系。

他不甘心,又试探性地问道:“那最近呢?最近几个月,教堂有没有进行过任何小范围的维修?或者,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访客?比如,看起来不像通常信徒或者学者的人?”

李修士微微蹙眉,认真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近几个月一切如常。除了定期弥撒和一些教友活动,并无特别维修工程。访客方面……也多是熟面孔,或是持介绍信前来参观的各界人士,并未注意到有何异常之人。”他看向宏毅,眼神略带疑惑,“记者先生,您似乎对教堂的安全和访客格外关心?”

宏毅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以免引起对方警觉。他连忙打了个哈哈,掩饰道:“哦,没什么,只是职业病,总想挖掘些不一样的细节,让文章更生动些。让您见笑了。”

接下来的参观,宏毅虽然依旧保持着拍照和询问的姿态,但心思已经沉重起来。他跟随李修士参观了侧殿的小祈祷室,远远瞻仰了保存圣体的圣龛,甚至获准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从教堂内部的一个特定角度,用长焦镜头拍摄了几张钟楼十字架的外部照片。然而,隔着数十米的垂直距离和厚重的墙壁,照片上的十字架只是一个模糊的、带着历史沧桑感的金属轮廓,根本无法判断其内部结构是否存在任何异常。

一个多小时的探查,最终一无所获。

李修士的应对坦然自若,教堂内部的秩序井然而神圣,所有的时间线和人物关系都清晰合理,找不到任何与金佛失窃案相关联的疑点。那个高耸的、象征着信仰与牺牲的铁十字架,在宏毅的镜头里和感知中,都只是一个冰冷的、沉默的宗教符号,看不出丝毫隐藏着佛教圣物的诡异与不协调。

带着满腹的失落和深深的疑虑,宏毅礼貌地向李修士道谢,离开了那座仿佛被无形屏障保护着的圣殿。

走在回程的路上,寒风扑面,宏毅的心情却比天气更加冰冷。他开始严重怀疑,雨亭的那个石破天惊的猜想,是否真的只是压力过大导致的幻觉?将佛门至宝藏于天主教堂的十字架内?这想法听起来固然出人意料,但实际操作的可能性,以及背后的逻辑,经不起仔细推敲。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歧路?

他将这次探查的详细过程,包括与李修士的每一句对话、自己的每一个观察,都通过我们事先约定的、极其隐秘的渠道,原原本本地传递给了我。

当我在禅房那盏孤灯下,仔细读完宏毅传递回来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挫败感的报告时,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全身。

难道……真的错了吗?那个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的梦境启示,那句“形非其形,方位为真”的箴言,难道只是我潜意识编织的幻象?我对《密法真诀》的修持所产生的微弱灵觉,难道感应到的只是虚无?

还是说,盗佛者的手段,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明、还要深邃,他们布置的迷障,连这种超越常理的推断都能完美规避?

线索,再次断了。而且是在我付出了巨大心理筹码、几乎孤注一掷的方向上,断得如此彻底,如此令人绝望。我紧紧攥着怀中那卷《密法真诀》,丝绢的冰凉无法熄灭我内心的焦灼火焰。不能放弃!一定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细节!一定是某个被忽略的、至关重要的细节!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宏毅报告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捕捉到那一丝可能存在的、不和谐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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