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密法寻踪（2/2）
而所有这些或明或暗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这个行为古怪、身份神秘的游方僧人，在金佛被盗案发生之后，就如同被大地吞噬了一般，彻底在盛京城内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具体来自何方，也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大胆假设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那尊金佛而来，得手之后便飘然远遁，不留痕迹。
最重要的一点，经过对多位接触过此僧人的目击者的描述进行反复核对、交叉印证和细节补充，一个此前被忽略、但现在看来极为关键的体貌特征，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并且被多次提及，这个来自漠北的游方僧人，他的左侧眉骨上方，靠近太阳穴的发际线边缘，有一道非常独特的、呈弯月形状的、颜色略浅于周围皮肤的陈旧疤痕！
“月牙疤！”当这条信息被首先反馈回来时，负责汇总线索的贡噶立刻意识到了其价值。而随后，洛珠师兄带回的情报，更是有力地佐证了这一点。
…
洛珠师兄的调查重点，则放在了盛京老城区那些龙蛇混杂、消息灵通如同神经网络、也最容易隐藏秘密与罪恶的阴暗角落。他凭借着自身高超的武功所带来的底气、机敏过人的头脑、以及金佛寺弟子在本地经营多年所积累的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人脉关系，如同最优秀的猎犬般，敏锐地搜寻着任何可能与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斗笠人”霍震霄相关的蛛丝马迹。他内心深处，除了肩负着追查金佛下落的重任之外，更燃烧着一股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想要与那个传闻中武功已臻化境、出手狠辣果决的“斗笠人”正面交锋、一较高下的炽热欲望！他渴望用自己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苦修而来的密法武功，去亲自掂量一下那个能让盛京城黑白两道都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绝顶高手，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的修为！这种源于武痴本能、对于挑战强者、印证自身武学的极度渴望，让他投入到搜寻工作中的劲头，甚至比那四位负有明确使命的弟子还要积极、还要执着、还要不计代价。
他利用夜晚的时间，潜入那些连警察都轻易不敢涉足的地下赌坊、暗窑烟馆，与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黑道人物“把酒言欢”，用巧妙的话语和偶尔显露的惊人手段套取情报。终于，在一个专做关外与内地走私生意的马帮小头目那里，他得到了一个与“月牙疤”僧人相关的、极具价值的信息。
“你说眉骨上有月牙疤的蒙古喇嘛？”那个满脸横肉、身上带着羊膻味和血腥气的头目，灌了一口烈酒，喷着酒气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大概一个多月前吧，我在北市场那边的‘聚义茶楼’见过他。
时间，在紧张有序的调查与佛楼内无声却惊心动魄的感应中，悄然流逝了两天两夜。
这两天内，强巴坚赞活佛几乎水米未进，身形如同与佛楼融为一体的古老磐石，一直保持着那种深不可测的禅定状态。他的脸色时而泛起如同婴儿般的红润光泽，时而又变得如同透明玉石般苍白；眉头时而紧锁如同纠缠的乱麻，仿佛在抵御着某种无形的干扰，时而又微微舒展，流露出一丝捕捉到关键信息的了然。石室内辅助诵经的声音始终未曾停歇，那四名护法弟子虽然修为不俗，但长时间维持这种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力的法阵，对他们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显粗重。洛珠则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如同蛰伏的猎豹，感应着石室内外最细微的能量变化和声响。
终于，在第二天的深夜，万籁俱寂，连寺外的更梆声都似乎远去之时，当日月交替、天地间阳气最弱、阴气最盛，也是某些玄妙感应最为敏锐的特殊时刻，强巴坚赞活佛那如同亘古不变石雕般静止的身体，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他覆盖着眼睑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急速抖动起来，紧接着，他那双紧闭了长达两日两夜、仿佛已洞穿虚空的眼睛，猛地张开！
“嗡！”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无比、精纯至极的精神力量，以活佛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般轰然荡漾开来！酥油灯的火焰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得陡然一矮，几乎熄灭，随即又顽强地重新燃起，火苗窜动，明灭不定。活佛的眼中，不再是平日里的深邃与慈悲，而是充满了极度透支后的疲惫，以及一种穿透重重迷雾、终于窥见一丝真相边缘的清明与锐利。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吐出一口绵长而带着寒意的浊气，这口气在冰冷的石室中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箭，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在刚才那一眼中耗尽。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贫僧看到了……”他喘息着，眼神有些涣散，但依旧努力聚焦，“金佛……那股庄严而忿怒的愿力……虽然被强行遮蔽、压制……但它确实还在……就在这座盛京城内……并未被运走……”
这个消息如同给疲惫的众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活佛的下文。
活佛闭目缓了片刻，才继续艰难地描述着他那玄妙感应中所“看到”的模糊景象：“持有……或者说，镇压着金佛的……是一个僧人……其身上散发出的佛法气息……颇为奇特……非我藏传之正大光明，醇厚绵长；亦非汉地禅净之圆融自在，清澈见性……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蛮荒、带着……漠北苦寒之地的风沙气息与草原苍狼般的孤傲与……执着……对，是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愿力……应是域外僧侣”
他的眉头再次紧紧锁住，额头上渗出冷汗，似乎在抵抗着某种反噬，又像是在努力分辨着更多被迷雾笼罩的信息：“金佛……被安置之处……非同寻常……不在民居，不在庙宇……四周……冰冷、坚硬……如同铜墙铁壁……坚固无比……密不透风……几乎完全隔绝了内外气息的流通……那股封锁之力，带着金属的腥气与人造的冰冷……仿佛……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精心打造的钢铁之柜，或者……深埋于地底、用水泥钢筋浇铸的坚固库房……贫僧的心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难以完全穿透，只能感受到金佛在其中如同被囚禁的烈日，光芒被强行束缚……”
说到这里，强巴坚赞活佛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贫僧……修为有限……加之那封锁之力着实诡异强大……仅能……勉强感知至此了……若非金佛本身历经千年加持，蕴含的佛法愿力足够磅礴坚韧，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恐怕……连这一点模糊的信息也难以捕捉……”
虽然信息依旧如同雾里看花，但“仍在盛京”、“域外僧人”、“铜墙铁壁般的封闭空间”这几个关键点，无疑为调查指明了至关重要的大方向。它排除了金佛已被迅速转移出城的可能性，极大地缩小了搜索范围，同时也与之前关于漠北僧人的猜测相互印证，使得那个神秘的“月牙疤”僧人的嫌疑陡然上升。
…
几乎就在强巴坚赞活佛结束感应、缓缓收功的同时，外出调查的四名甘丹寺弟子和洛珠，也带着他们最新、也是最具突破性的发现，风尘仆仆却又难掩兴奋地赶回了金佛寺，直奔佛楼禀报。
所有零散的线索：系统性的踩点、寻找特殊矿物、漠北蒙古的背景、独特的“月牙疤”、活佛感应中的“域外僧人”与“铜墙铁壁”，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智慧之线完美地串联了起来！它们不再是孤立的信息碎片，而是共同指向了一个清晰得令人心惊胆战的结论！
强巴坚赞活佛捻动着佛珠，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沉吟片刻，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缓缓开口道：“‘月牙疤’……赤焰砂……漠北僧团……打听隐秘工匠……铜墙铁壁……这些看似支离破碎、风马牛不相及的线索，如今看来，绝非偶然。它们像是一幅精心设计的拼图，每一片都严丝合缝，共同指向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在场每一张充满期待与紧张的脸庞，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要看穿那背后的真相：“这个‘月牙疤’僧人，其嫌疑已毋庸置疑！他极有可能就是直接动手盗取金佛，或者至少是负责接应、藏匿金佛的核心人物！找到他，就如同找到了打开那‘铜墙铁壁’之锁的第一把钥匙！甚至，可能直接关系到金佛的安危！”
气氛瞬间变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凝重、紧张，却又充满了拨云见日的兴奋与即将行动的迫切。凭借活佛玄妙无方的密法感应和众人不辞辛劳、深入龙潭虎穴的实地调查，他们终于从一团乱麻般的迷局中，抽出了这条看似纤细、却可能直捣黄龙的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