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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脱逃隐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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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销公开搜捕,全面转入暗查……”。他所以这样主张,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为老二提供逃脱的机会。目前来看,震霄他应该成功地躲过了最危险、最密集的第一波搜捕网。他还没有暴露,至少,没有被堵死在某个绝地里,或者落入任何一方之手。只要他沉住气,像最有耐心的猎人一样,藏起来,不轻举妄动,不暴露任何痕迹,等外界搜寻的力度和注意力逐渐松懈……届时,我再想办法,动用那条极其隐秘的渠道,看能否找到机会,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城去。眼下……敌明我暗,唯有忍耐,等待时机。”

而与郑少真那稍稍放松的心情截然相反,在盛京老城区那栋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机的青砖小楼内,佐藤文雄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霍震霄的“成功消失”,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他的头顶,加剧了他内心那无法言说的、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恐惧!他生怕那个武功高强、杀伐果决的煞星,在走投无路、狗急跳墙之下,会不管不顾地找到自己这个“老主顾”这里来!一旦霍震霄落入警方、中统、军统或者杀红眼的英九堂任何一方之手,很难保证他在严刑拷打或者利益交换之下,不会为了自保而供出与自己之间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法器交易。届时,九鬼隆盛这个苦心经营多年、深潜于盛京的组织,必将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等待他的,将是最悲惨的命运!

这种万般恐惧,促使他加快了应对最坏情况的行动步骤。第二天,他甚至连表面上的衣庄生意都顾不上了,闭门不出,切断了与外界不必要的联系。他紧闭门窗,拉严所有厚重的窗帘,将自己彻底隔绝在昏暗、窒息的室内环境中。然后,他开始近乎疯狂地、系统地销毁一切可能成为证据、牵连到自己的物品——那些与霍震霄交易的、用密码记录的简单账目、那个早已被灭口的牵线中间人可能遗留的任何痕迹、甚至一些看似无关紧要、但可能引起怀疑的往来信件和文件,都被他投入了壁炉中,付之一炬,看着跳动的火焰将它们吞噬成灰烬。同时,他将早就准备好的、几本做工精良、几乎可以乱真的、贴着不同照片和身份信息的假证件,以及一小袋黄澄澄的、足以在任何情况下维持体面生活的“小黄鱼”和部分硬通货美钞,小心翼翼地分开藏在身上衣物最隐秘的夹层和特制的鞋跟里。他甚至再次检查了藏在壁炉后夹层中的那部大功率便携式电台,确保电池电量充足,频率校准无误,以便在最后关头,能够迅速发出决绝的警报信息,或者,在必要时,启动最后的自毁程序,让它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废铁。

盛京城内,风云诡谲,暗流涌动。表面上,它正在从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中逐渐恢复往日的秩序与平静,实则暗地里,猜忌、恐惧、算计、等待与隐忍的杀机,如同致命的病毒,在每一个与事件相关的、或自以为相关的人心中滋生、疯狂蔓延。人人自危,仿佛都在黑暗中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紧张地等待着一只不知何时会突然落下、打破这脆弱平衡的靴子,或者,一把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刺来的淬毒匕首。

而在那相对隔绝、被高大红墙与世俗红尘隔开、梵音缭绕、香火鼎盛的金佛寺内,时间的流逝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刻意拉长、放缓,带有一种与世隔绝的、近乎凝固的质感。外面的血雨腥风、全城戒严、黑白两道的疯狂搜捕,种种惊心动魄的消息,如同被高墙过滤了一般,传到这肃穆庄严的殿宇之间时,已然变成了模糊的、带着遥远距离感的、如同评书话本般的传闻,失去了几分真实的血腥气,却多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我和洛珠师兄,依旧每日在师父严格到近乎苛刻的督促下,于那间位于寺庙最深处的、偏僻而安静的僧房内,秘密进行着那深奥艰涩、据说蕴含着无上力量的《阎魔德迦金刚怒目密法》的修炼。室内,长明灯与酥油灯交相辉映,跳动的火苗将墙壁上那幅巨大的、色彩浓烈、描绘着阎魔德迦护法神狰狞威严法相、以及其麾下诸多鬼神眷属的壁画,映照得光影流转,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墙上扑将下来。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酥油灯燃烧后特有的暖腻香气和藏香清冽沉静的气息,混合着一种古老的、属于经卷和木头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能让人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的场域。

洛珠师兄,他不愧是师父多次私下赞叹的、数十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其天赋之高,悟性之强,常常让我感到望尘莫及,甚至心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惭愧与自我怀疑。那些在我听来如同天书般佶屈聱牙、音调古怪的梵文口诀,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特定的韵律与能量指向,他往往只听师父用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讲解一两遍,便能清晰地理解其含义,并且流畅自如地背诵出来,甚至偶尔能举一反三,就某些运气法门、气息流转的细微之处,提出一些连师父都微微颔首表示赞许的、颇具灵气的独到见解。而那些需要配合特定心法口诀、看似简单古朴、实则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玄机、牵动着体内气机运行的招式,他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准确把握其形,并隐隐触摸到其内在的神髓与劲力运转的关窍。看着他每日都能感受到明显的精进,身形愈发沉稳如山岳,眼神开阖之间精光内敛,偶尔随手演练时,空气中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我心中除了为他高兴,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对自己愚钝的无奈。

反观我自己,简直蠢笨如牛,不,恐怕连寺里那头负责拉磨的老黄牛都不如!那些拗口至极的梵文口诀,反反复复、如同老僧念经般背诵了无数遍,常常是记得后句忘了前句,或者迷迷糊糊地将不同段落、不同功效的句子张冠李戴,混淆一气。那些看似简单的招式,在我演练起来,更是磕磕绊绊,手脚协调性差得惊人,仿佛它们不是长在我自己身上的一般。要么是力道用错,该刚猛时软绵无力,该柔韧时却又僵硬如铁;要么是身形呆板,完全失去了招式本身应有的、那种如行云流水、暗合天地的韵味,更别提引动体内那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气机了。师父每每在一旁观看,看到我那不成器、笨拙不堪的样子,总是忍不住摇头叹息,花白的眉毛紧紧蹙起,虽未像对待初入门的沙弥那般严厉责骂,但他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忧虑,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呵斥都让我感到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内心充满了挫败感。我就想,这师傅怎么能让我也修炼这么高深的密法呀,这样重要的使命,让师兄自己练呗!唉,想不明白,接着混吧。

越是练不下去,心思就越是容易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飘忽远去。每当强行按捺着性子,打坐在那冰冷而坚硬的蒲团之上,眼观鼻,鼻观心,试图凝聚那散乱不堪的精神,进入那玄之又玄的“入定”状态时,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异常清晰地浮现出那个占据了我内心最柔软处、清丽绝俗的身影——婉初。

她是萃升书院的学生,比我小上七八岁。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次由书院组织的书画诗词雅集上。我作为金佛寺的代表参加活动,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学生装,梳着两条乌黑油亮、垂至腰际的麻花辫,安静地坐在人群的角落,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楚辞》,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秀气的脖颈。外表看起来是那么的清纯温婉,恬静如水,如同初春时节刚刚绽放、还带着晶莹露珠的白玉兰,不染丝毫世俗的尘埃,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纯净之美。她少有言语,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旁人的高谈阔论或激烈争辩,偶尔听到会心处,只是微微抿嘴一笑,颊边便会泛起两个浅浅的、迷人的梨涡,那笑容干净得能甜到人的心里去,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烦恼。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副任谁见了都会我见犹怜、想要细心呵护的模样,骨子里却藏着连许多自诩为男子汉大丈夫的人都望尘莫及的刚强、独立与执拗。她认准的道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凡事都要争个是非曲直,黑白分明,有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劲儿。我们正是因为一次关于时局走向、救国道路的激烈争论而相识,彼时她言辞犀利,逻辑清晰,引经据典,竟将我这个自以为见识不凡的人也驳得一时语塞。此后,我们便时常见面,有时在书院附近的茶馆,有时在城外的河边,谈论诗词歌赋,争论家国理想,探讨这纷乱世道的前路与希望。然而,我们的思想观念、对许多问题的看法似乎总难完全契合,就像两条时而交汇、却又注定要分开的溪流。每次见面,开始总是和风细雨,最终却大多会演变成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激烈争执,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各自带着一肚子气离开。

可奇怪的是,每次气冲冲地分开后,独自一人冷静下来,我又总会陷入深深的后悔与自我反省之中。后悔没有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没有心平气和地倾听她的想法,没有好好珍惜与她在一起的、哪怕是争吵的短暂时光。她那执拗时微微蹙起的、如同远山含黛的眉头,她辩论时那双闪着不服输光芒的、亮晶晶的眼眸,她转身离去时那挺得笔直、却带着一丝落寞的纤细背影,总会异常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挥之不去,让我心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怅惘与思念。

可叹,我如今身入空门,剃度受戒,成了这金佛寺的一名喇嘛。虽然我并非真正看破红尘、心向佛法,更多是出于某种无奈的权宜之计,是为了躲避外面的风风雨雨,也是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五夫人她们将来从南方返回盛京,我便能寻个由头还俗脱身。此刻,这身绛红色的僧袍,这颗光溜溜的脑袋,却像一道无形而沉重的枷锁,将我牢牢困在这晨钟暮鼓、青灯古佛的红墙之内。“不负如来不负卿”,这自古以来便难以两全的悖论与困境,如今真切地、残酷地压在我的心头,让我痛苦不堪,备受煎熬,仿佛灵魂被撕扯成了两半。越是在这清规戒律的束缚下感到寂寞难耐,越是在修行受阻、心浮气躁之时,我就越是疯狂地思念婉初,渴望见到她,哪怕只是远远地、偷偷地看上一眼,知道她一切安好,便足以慰藉我这颗躁动不安的心。也不知道,在这外面已然天翻地覆的动荡时局里,她如今怎么样了?是否还在为那些我们曾经争执不休的问题而苦苦思索、奔走呼号?是否……也曾在那宁静的校园里,于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偶然想起过我这个与她争辩不休、如今却不知所踪的故人?

“他妈的!”我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暗骂一声,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怨怼之气直冲顶门,几乎要冲破我的天灵盖,“这帮傻子!早不偷晚不偷,偏偏在这个时候偷走了金佛!偷什么不好,偏偏偷这要命的镇寺之宝!本来眼看着再熬些时日,等五夫人他们从南边回来了,老子就能想想办法,找个机会脱了这身碍事的僧袍,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现在倒好,金佛一丢,全寺上下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人心惶惶,不得安宁,师父更是忧心如焚,我这莫名其妙的‘修行’还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到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正当我心猿意马,杂念如同荒草般丛生,几乎要在那冰冷的蒲团上如坐针毡、再也按捺不住的时候,殿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轻微而熟悉的脚步声。负责伺候师父起居的小沙弥探头进来,双手合十,用一种与其年纪不相符的、刻意模仿来的恭敬语气说道:“二位师兄,师父请你们现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告。”

我和洛珠师兄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与凝重。我们不敢怠慢,连忙收敛起各自纷乱的心神,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僧袍,跟着小沙弥,穿过几重寂静的院落,来到了师父日常起居和处理寺务的禅院。

师父,金佛寺的掌印达喇嘛,此刻正盘腿坐在温暖的炕上,背后靠着几个厚厚的锦垫。他手里一如既往地捻动着一串油光沉亮、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痕迹的凤眼菩提佛珠,但那动作明显比平日里要急促和紊乱一些。他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与疲惫。本就清癯的面容,近来因为金佛失窃和北塔接连出事,更是显得消瘦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仿佛一下子老去了好几岁。

“叫你们来,是跟你们说说外面现在的情况。”师父抬起眼皮,看了我们一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和沙哑,仿佛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北塔法宝寺那边,出大事了,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将通过各种渠道听闻来的、已经在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用一种沉重而缓慢的语调,向我们缓缓道来:北塔僧人中的败类监守自盗,与一个身份神秘、始终戴着斗笠的男子进行非法法器交易,其中一名叫格桑的喇嘛,极有可能不是简单的畏罪自杀,而是被人心狠手辣地灭口服毒身亡。而那个神秘的“斗笠人”,如今已然成了盛京城头号通缉要犯,被全城军警宪特连同黑白两道共同追捕。据说此人武功高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心性更是狠辣果决,连盛京地下势力中堪称翘楚的英九堂,都一次性折损了好几名好手在他手上,现场惨不忍睹……

听着师父那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却字字惊心的叙述,我心中震动不已,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没想到外面已然闹到了这般血雨腥风、你死我活的地步!“北塔法宝寺那是我金佛寺下院,他们那里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丑闻和惨剧,我们作为上院,亦是颜面无光,难辞其咎。”师父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无奈、自责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眼神浑浊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老衲身为掌印达喇嘛,统领盛京藏传佛教事务,却未能教化四方,肃清佛门,致使清净之地蒙尘,法器流失,僧人横死……实在是……有负佛祖所托,有负朝廷……哦,是现今国民政府的信任啊。每每思之,寝食难安。”

我和洛珠师兄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慰道:“师父,您千万不要过于自责,保重身体要紧啊!此事皆是那穷凶极恶之徒与北塔寺内那利欲熏心的内鬼所为,是他们罔顾佛法,自堕地狱,与您何干?此乃天降灾劫,非是师父您一人之力所能挽回。金佛寺上下,众多僧俗弟子,如今更需要您来稳定人心,主持大局啊!”

师父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着,没有再说什么,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番话中耗尽了。他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我们退下。我和洛珠师兄只好依言行礼,默默地退出了禅房。转身带上房门的那一刻,我最后瞥了一眼师父那在昏黄灯光映照下、显得愈发佝偻、苍老和孤独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第二日,一个更加出人意料、仿佛来自遥远天外的消息,如同另一块自九天坠落的巨石,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入了本就波澜起伏、暗流汹涌的金佛寺,在这潭深水中激起了全新的、更加难以预测的狂澜。

将近午时,山门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带着某种庄重与威仪气息的喧哗声。很快,知客僧步履匆匆、甚至带着一丝慌乱地赶来禀报,说是公安局长董彪,亲自陪同着国家宗教事务管理局的几位面色严肃、官威十足的官员,以及几位身着绛红色藏传佛教僧袍、风尘仆仆却难掩其气度不凡、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来自极其遥远地方的僧人,已经抵达山门外,要求拜会掌印达喇嘛。

师父闻报,不敢有丝毫怠慢,深知来者必定非同小可。他立刻率领寺内所有有职司的喇嘛、包括我和洛珠师兄在内的主要弟子,穿戴整齐最庄重的法衣,亲自来到庄严肃穆的山门之外,以最隆重的佛教礼仪迎接这批突如其来的、身份特殊的客人。

我也位列在迎接的队伍之中,心中充满了好奇与隐隐的不安,偷偷打量着这几位不速之客。那几位穿着中山装、表情刻板的官员自不必说,神色间带着一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官威。而格外引人注目、甚至让人感到一种无形压迫感的,是那几位喇嘛。为首的一位,看年纪大约在六旬上下,面容清癯如同古松,肤色是那种长期经受高原强烈紫外线照射而形成的、健康的黝黑红色,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智慧的纹路。但最令人过目难忘的,是他那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清澈、深邃,仿佛两口历经千百年风雨侵蚀却依旧澄澈如初的古井,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的隐秘。他身披的袈裟用料极其考究,是上等的绛红色哔叽料,边缘绣着繁复精美的金色吉祥纹饰,显示出其身份绝非普通僧人,定然尊崇无比。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年轻些的喇嘛,虽然沉默寡言,但个个眼神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步履沉稳异常,站在那里如同扎根于大地的青松,显然都身怀绝技,非是庸常之辈。

双方在庄严肃穆、香烟缭绕的大雄宝殿内,按照复杂的佛教仪轨正式见礼。经过董彪和宗教局那位为首的官员郑重其事的介绍,我们所有在场的人才得以知晓,这位为首的喇嘛,其身份之尊贵,来历之非凡,远超我们的想象——他竟然是来自西藏拉萨祖庭、地位极其崇高的措钦活佛!法号尊称为“强巴坚赞”仁波切!

原来,远在雪域高原之巅的最高权力机构,自从获悉本教圣物,盛京金佛寺镇寺之宝——那尊具有无上宗教意义和历史价值的元代阎魔德迦金佛失窃的惊天消息!此事在藏传佛教上层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与前所未有的重视!法像具有无可替代的宗教神圣性与象征意义,关乎整个教派的威严与福祉。祖庭经过与南京国民政府最高层的紧急沟通与外交协调,拉萨方面特意派遣了以强巴坚赞活佛为首的、包括几位精通显密佛法、武艺高强、以及擅长追踪、辨识、破魔等秘法的资深僧人组成的使团,不顾关山阻隔,路途遥远,星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赴盛京!他们的使命清晰而坚定:不惜一切代价,协助当地官府与金佛寺,彻查真相,寻回神圣的金佛法像,并严惩一切亵渎佛法、盗取圣物的恶徒,恢复佛教声誉!

强巴坚赞活佛站在大殿中央,他身材并不高大,却自然有一种令人心折的威仪。他声音洪亮,带着高原人特有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磁性力量,虽然汉语说得不算十分流利,有些音节略显生硬,但表达的意思却清晰、坚定,如同磐石般不容置疑:

“……金佛,乃佛祖加持之无上圣物,承载着无量的功德与智慧之光。它的存失,不仅关乎一寺之荣辱,更关乎佛法之威严与世间众生之福祉。贫僧与诸位弟子奉法旨前来,必将竭尽所能,调动一切智慧与力量,配合当地官府与金佛寺诸位大德,查明真相,寻回圣物,严惩亵渎佛法之恶徒!此心此行,日月可鉴。望贵寺能够鼎力相助,提供一切便利,以期早日迎回金佛,光复佛法威严!”

师父闻言,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老泪纵横,连忙双手合十,向着强巴坚赞活佛和西方拉萨的方向,深深地、虔诚地鞠躬下去,声音哽咽地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活佛与诸位上师不辞万里辛劳,远道而来,实乃我金佛寺之大幸,是盛京佛教界之大幸,更是无上佛法之大幸!老衲代表金佛寺上下全体僧俗弟子,感激活佛与拉萨方面的深厚法谊与鼎力支持!定当倾全寺之力,毫无保留地配合活佛与诸位上师的调查,不敢有丝毫懈怠与隐瞒!只求早日寻回金佛,涤荡妖氛,还我佛门清净!”

看着这位突然从天而降、气场强大的强巴坚赞活佛,以及他身后那些沉默如山、眼神却锐利如刀的青年喇嘛,我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盛京城这潭已然被“斗笠人”和金佛失窃案搅得浑浊不堪、深不见底的池水,恐怕又要被投入一颗分量更重、来历更大的石子了。即将掀起的,绝非仅仅是更大的波澜,而很可能是一场席卷一切、重新划分各方势力格局的惊涛骇浪。而我和洛珠师兄那看似与世无争、秘密进行的《阎魔德迦金刚怒目密法》的修炼,我们在这红墙黄瓦之下的平静生活,或许也将因为这位活佛的到来,以及他所代表的强大意志和力量,而被彻底打破、改变,甚至卷入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危险、更加身不由己的巨大漩涡之中。金佛的真正下落,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似乎正向着一个更加迷雾重重、更加吉凶难测的方向,急速滑行,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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