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踏星斗夜 紧锁凶穴（2/2）
“天机引路，星门——开！”
指尖隔空虚点！
轰隆——！！！
一声沉闷到足以震碎心脏的巨响从沙丘内部爆发！整个巨大的覆碗沙丘剧烈地晃动起来！星图漩涡的核心处，那点深邃的黑暗猛地扩张！无数沙砾如同被无形巨力排斥，疯狂地向四周溅射！一个幽深、黑暗、仅容一人通过、斜斜向下、不知通往何等幽冥深处的洞口，在漫天飞扬的沙尘与尚未完全消散的星辉光芒中，赫然显现！
洞口边缘，沙砾还在簌簌滚落。一股混合着万年墓土腐朽气息、浓烈血腥味、以及凶兽腥臊恶臭的阴风，如同地狱之门开启的吐息，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粘稠感，猛地从洞内喷涌而出！
“吼——！！！”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无尽暴怒与杀戮欲望的恐怖咆哮，如同九幽炼狱的丧钟，从洞穴深处猛然炸响，狠狠撞在每个人的耳膜与心脏之上！那声音非狮非虎，带着金铁摩擦的刺耳锐鸣，正是狰兽那标志性的、足以撕裂魂魄的凶戾之吼！
紧接着，另外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与低吼声也隐隐从洞穴深处传来，如同恶毒的应和！刀猿的诡谲尖啸！酸蜥沉闷如鼓的毒息喷涌！
三股凶煞绝伦的气息如同三条苏醒的毒龙，在黑暗的墓穴深处彻底爆发、纠缠、升腾！冰冷、粘稠、带着硫磺与血腥的恶风，瞬间充斥了洞口外的每一寸空间，将残留的星辉彻底染成了绝望的暗红！
沙蛇队员们脸色煞白，即便身经百战，在这源自洪荒的凶威面前，握刀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战马惊恐地打着响鼻，焦躁不安地刨着蹄下的沙地。巴图和哈桑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看向李鬼。
“退！”李鬼的声音斩钉截铁，却并非冲锋的号角，而是撤退的命令！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数丈，同时双手结印，口中低喝：“‘隐踪匿气符’！敕！”
数道淡黄色的符箓从他袖中激射而出，精准地贴在洞口附近几块突兀的岩石之上。符箓灵光一闪即没，一股无形的波动如同水纹般荡漾开去，将洞口喷涌出的恶臭气息和那令人心悸的凶煞威压巧妙地扭曲、削弱、引导向侧面散开，使得众人所在区域的气息瞬间变得“平凡”起来，仿佛只是戈壁上一处寻常的避风凹地。
“李爷？”桑吉不解，体内力量奔涌，几乎按捺不住。
“莫急！”李鬼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咆哮声渐歇的幽深洞口，“孽畜已被惊动，此刻正处暴怒癫狂之际，冒然闯入，无异送死！退入那处背风凹地！”他指向巨丘侧面一处被巨大风化岩半包围的隐蔽凹陷。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对李鬼的命令早已形成本能服从，立刻牵马，悄无声息地退入凹地深处。沙蛇队员们熟练地将马匹嘴套紧，裹上蹄布，确保不发出任何声响。
凹地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洞内传来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低沉兽吼。那吼声时而暴怒如雷，时而痛苦呜咽，夹杂着利爪刮擦岩石的刺耳噪音和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嘀嗒”声。每一次声响都仿佛挠在人心尖上。
“上师通灵所见，此墓穴结构绝非寻常！”李鬼压低声音，在凹地的阴影中铺开一张简陋的羊皮纸，指尖凝聚微光，迅速勾勒，“其核心乃一巨大穹窿地宫，金佛气息便位于地宫中央高台之上。三头孽畜盘踞守护，狰兽凶戾，镇守正门通道；刀猿诡速，巡弋穹窿石壁；酸蜥阴毒，潜藏于地宫暗河出口附近。”
他手指在羊皮上点出三个位置，继续道：“孽畜有伤在身，方才那声咆哮，狰兽独角根部的雷法残留气息骤然强盛，显然牵动旧创！刀猿嘶鸣时气机有刹那紊乱，定是骨刃裂痕作祟！酸蜥气息最为沉滞，背创深重，恐行动不便！”
“李爷，那我们如何行事？”哈桑问道，眼中闪烁着对地形熟悉的精光，“硬闯地宫，三头凶兽齐攻，即便有伤也凶险万分！”
“不错！故需分兵合击，声东击西！”李鬼眼中智慧的光芒大盛，手指点向羊皮上代表穹窿顶部的区域，“此乃破局关键！索南上师曾言，穹窿顶部有数处天然裂隙，可通外界！哈桑，你为向导，对此类地穴结构最为熟悉，能否确认？”
哈桑凑近羊皮，仔细辨认李鬼勾勒的线条，又侧耳倾听片刻洞内传来的声音回响，眼中一亮：“能！听那狰兽咆哮回荡的方位和刀猿刮擦的远近，此地宫穹顶确非浑然一体，必有薄弱之处！且顶部距地面不过十数丈，我等攀岩高手，可借绳索速降！”
“好！”李鬼猛地一击掌，“此计成矣！巴图、哈桑、桑吉！你三人为奇兵！”
他目光如炬，依次扫过三人：“哈桑，你为向导，负责寻路、辨识顶部薄弱点，带路攀岩速降！巴图，你为策应，负责清除速降途中一切阻碍，护住哈桑与桑吉安全！桑吉！”李鬼的目光最后落在桑吉身上，无比凝重，“你为锋矢！一旦成功降入地宫核心，立刻冲向金佛所在高台！你与金佛宿命相连，佛力共鸣，届时全力运转第五重功法，引动金佛之力！此乃唯一能克制甚至重创三头凶兽的关键！记住，速度要快！金佛之力引动，必如黑夜明灯，瞬间吸引所有凶兽注意！你便是那诱饵，亦是那雷霆！”
桑吉心脏狂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弟子明白！纵粉身碎骨，必引佛力！”
“非是诱你送死！”李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金佛之力引动之时，亦是凶兽心神被慑、气机牵引最为剧烈之刻！尤其对狰兽，其独角与佛力天生相克，必受最大牵引与反噬！此乃天赐良机！”
他转向巴图与哈桑：“桑吉引动佛力之时，你二人需拼死护其周全，哪怕一息！待我信号！”
“李爷放心！”巴图与哈桑沉声应诺。
“贫道率沙蛇诸兄弟，则为正兵！”李鬼指向代表正门通道的羊皮位置，“我等将从这开启的‘星门’正面突入！沙蛇兄弟！”
八名沙蛇队员齐齐挺直腰背，眼神如狼。
“你等任务有二！其一，于通道入口处，按贫道所授‘四象陷阵’图，即刻布设阵基！以剧毒箭矢、火油罐、生石灰粉为主，钩镰枪、套索为辅！此阵不求杀敌，但求迟滞、混乱、激怒！将三头孽畜，尤其是那暴戾的狰兽，死死拖在通道之内！其二，待桑吉引动佛力，凶兽气机牵引剧变，心神震荡之瞬间，便是尔等全力出手之机！强弓硬弩，瞄准狰兽独角根部旧伤！火油罐，泼向酸蜥潜藏的暗河出口！生石灰粉，扬向刀猿最可能攀援的石壁区域！攻其必救，乱其阵脚！”
“得令！”沙蛇队员们低吼回应，杀气腾腾。
“贫道居中策应，以符箓阵法加持，并伺机以道术直击凶兽要害，尤其是牵制那神出鬼没的刀猿！”李鬼最后总结，语气森然，“此战核心，在于‘顶底夹击’与‘佛力慑心’的配合！我等先行引出怪兽，桑吉趁机引动佛力，待金刚怒目佛光乍现之时，便是总攻号角！务必一击功成！”
计划已定，凹地内气氛凝重如铁。李鬼不再言语，盘膝坐于阴影之中，再次闭目。他双手置于膝上，掌心向天，指尖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缓缓划动。每一次划动，都似在牵引着凹地内稀薄的天地元气，更似在感应着沙丘内部那三股躁动凶戾的气息波动。他在调整自身状态，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着最后的推演与准备。
桑吉同样盘膝坐下，摒弃一切杂念。他不再尝试强行融合显化法相，而是将心神完全沉入丹田深处。意念引导着丹田真火、膻中气血、百会神光、涌泉地力这四股迥异的力量，如同梳理奔涌的江河，一遍遍温养、调和、运转，力求将其掌控得更加圆融精微。他要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只为那一刻与金佛的共鸣！
巴图与哈桑则悄无声息地开始准备攀岩速降的装备。坚韧的牛皮绳索被仔细检查，末端系上精钢打造的鹰爪钩。哈桑取出随身携带的岩钉、岩楔，用油布小心擦拭。巴图则将几柄锋利的短刃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又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几枚特制火折与一小包硫磺粉。两人动作麻利而无声，眼神沉静，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豹子。
沙蛇队员们则在李鬼指定的通道入口附近阴影中，开始悄无声息地布设“四象陷阵”。他们经验丰富，配合默契。一人负责警戒洞内动静，其余七人如同鬼魅般散开。剧毒的“断魂散”箭矢被小心地涂抹在弩箭三棱箭簇的放血槽内；粘稠的“猛火油”被分装入特制的薄皮囊，悬挂在腰间触手可及处；生石灰粉用坚韧的薄羊皮袋装好，袋口用特殊的活结系住，确保一拉即开；长柄钩镰枪斜插在松软的沙地中，枪刃朝外；坚韧的套索盘好放在脚边。每个人都在心中默记着自己的位置和攻击目标，调整着呼吸，将紧张化为即将喷发的战意。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洞内传来的兽吼与刮擦声时而暴烈，时而低沉，如同猛兽在黑暗中焦躁地踱步，舔舐伤口，积蓄着下一次爆发的力量。那浓烈的腥臭与硫磺气息，如同粘稠的液体，不断从洞口溢出，又被李鬼的符箓之力巧妙地引开。
桑吉的心神沉入一片空明。丹田深处，那缕与金佛的微弱感应，在这极致的专注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丝。他能感觉到一种浩瀚、威严、带着镇压一切邪魔气息的古老力量，就在脚下深处，隔着厚重的沙层与岩石，如同沉睡的火山。他尝试着以第五重心法去轻轻触碰、呼唤那力量，如同叩响一扇沉重的大门。门内，似有微光回应。
寅时将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凹地内一片冰冷，呼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白雾。李鬼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再无半分疲惫。他看向桑吉，桑吉也恰在此时睁眼，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明彼此状态。
“时辰至！”李鬼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石之音，“凶兽气息沉滞，正是旧创发作、最为倦怠松懈之刻！依计行事！桑吉、巴图、哈桑！攀顶！”
哈桑眼中精光一闪，如同夜枭。他背上绳索与工具，对巴图和桑吉做了个手势，身形如同壁虎般贴着巨丘陡峭的岩壁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顶部攀去。他选择的路径异常刁钻，利用岩石的凸起、裂缝和风蚀形成的凹槽，动作轻盈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巴图紧随其后，魁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柔韧与力量，每一步落下都稳如磐石。桑吉则运转第五重心法，将力量灌注四肢百骸，身轻如燕，紧紧跟随。
李鬼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随即转向沙蛇队员，眼神凌厉如刀：“四象陷阵，各就各位！听我号令！”
八条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瞬间分散，无声无息地潜伏到通道入口两侧预先选定的岩石掩体之后。强弩上弦，机括轻响被风声完美掩盖；火油囊的塞子被无声拔开；生石灰袋的活结被拉至一触即发的状态。钩镰枪与套索在手，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李鬼自己则立于通道入口正前方数丈外，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之后。他缓缓抽出背后那柄古朴长剑，剑身映着微弱的星光，流淌着秋水般的寒芒。左手则扣住了三张灵光内蕴的符箓——一张赤红如焰，一张湛蓝如水，一张土黄厚重。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腥味的冰冷空气，将自身气息调整到最完美的战斗状态。心神如古井无波，灵觉却如同蛛网般最大程度地张开，捕捉着洞内最细微的动静，更感应着顶部桑吉三人的进度。
沙丘顶部，寒风凛冽如刀。哈桑伏在冰冷的沙砾上，耳朵紧贴地面，凝神倾听了片刻，又用手掌仔细感受着沙粒下岩石的细微震动。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对身旁的巴图和桑吉低声道：“找到了！下方丈许，岩层极薄！且有微弱气流透出，定是穹顶裂隙！”
他迅速选定一处相对平坦的背风位置，取下背负的鹰爪钩索。巴图上前，接过绳索末端，双臂肌肉贲张，将精钢鹰爪狠狠贯入一块坚硬的基岩缝隙之中，用力拉拽数次，确保稳固。哈桑则麻利地将绳索另一端在自己腰间系牢，又在桑吉和巴图腰间同样系上活扣。
“我先下！”哈桑低语一句，毫不犹豫地翻身，双手紧握绳索，双脚蹬住岩壁，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向下方黑暗的裂隙滑降而去，身影瞬间被吞没。
巴图紧随其后，动作同样迅捷。桑吉最后看了一眼脚下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幽深裂隙，又感应了一下丹田深处那愈发清晰的佛力召唤，眼中金芒一闪，决然滑下！
绳索绷紧，摩擦着岩壁边缘，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三人如同三只悬吊在蛛丝上的蜘蛛，向着那充斥着凶煞与佛力交织的未知深渊，义无反顾地垂落。
沙丘之下，通道入口。李鬼闭着双眼，手指在剑柄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如同在计算着时间。突然，他敲击的手指骤然停住！双眼猛地睁开，寒光爆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