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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帝登基 金佛异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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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佛殿紧闭的殿门外,几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正是副统领阿速台!他眼中再无半分白日的忠诚与清明,只剩下一种被欲望彻底吞噬的疯狂,眼白上布满了诡异的血丝。他身后跟着三名同样眼神狂乱、气息粗重的亲兵。

阿速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里面是几块散发着浓郁异香的肉脯。他将肉脯塞进门缝下方。殿内,几条负责警戒的獒犬嗅到香气,立刻低吠着围拢过来。然而,它们刚啃食了几口肉脯,便呜咽一声,四肢抽搐着瘫倒在地,口吐白沫,顷刻毙命——肉中掺有剧毒!

阿速台眼中凶光一闪,从腰间拔出一柄特制的、薄如柳叶的短刃,熟练地插入厚重的殿门门缝,无声无息地拨开了里面的门栓。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阿速台率先闪身而入,三名亲兵紧随其后。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莲台金佛!

阿速台动作快如闪电,几步便跨到莲台前,眼中只剩下那尊在昏暗光线中依旧流转着诱人光泽的金佛。他伸出戴着铁护腕的大手,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狠狠抓向佛像的肩头!他身后的亲兵则默契地扑向佛像的底座,意图合力将佛像抬起!

就在阿速台的手即将触碰到金佛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尊一直沉寂的金佛,通体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正午烈日般的炽烈金光!这金光并非柔和的光晕,而是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愤怒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黄金巨浪,轰然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

“呃啊——!”

阿速台首当其冲!他那只抓向金佛的铁手,被金光扫中的瞬间,包裹手臂的精铁护腕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竟如同蜡烛般迅速熔化!炽热的铁汁滴落,烫得他手臂皮开肉绽,发出凄厉的惨嚎。那狂暴的金光毫不停滞,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上!

“噗!”阿速台如同被无形的攻城巨锤击中,魁梧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重重撞在身后一根粗大的殿柱上!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他贴着柱子滑落在地,双眼圆瞪,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口中嗬嗬作响,鲜血不断涌出,眼看是不活了。

那三名扑向底座的亲兵同样未能幸免。金光扫过,他们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上的皮甲、衣物瞬间焦黑、燃烧,整个人在短短一息间化作三具蜷缩焦黑的枯骨,冒着袅袅青烟,散发出皮肉烧焦的恶臭。

狂暴的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千佛殿瞬间恢复了昏暗。唯有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血腥味,以及那几具狰狞的尸体,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巨大的撞击声和惨叫声早已将桑杰益西彻底惊醒。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阿速台毙命柱下、三名亲兵化为焦骨的骇人景象。他猛地站起,冲到阿速台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旁,目光死死盯住对方腰间悬挂的一块腰牌——那是御前亲军副统领的令牌!令牌下方,还系着一个用黑色丝线缠绕的、小小的、形制奇特的骨制护身符。那护符上刻着的,并非萨满教的常见图腾,而是一个扭曲的、带着浓郁西域邪教气息的诡异符文!

“宫……宫内……萨满邪术……”桑杰益西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连皇帝身边的亲卫统领都已被邪术控制,这宫闱之内,这帝国的心脏,究竟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比殿外的初雪还要寒冷。金佛虽再次显圣护住了自身,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也彻底撕开了帝国最后一块遮羞布。守护之路,已不仅是与外部贼寇的搏杀,更是陷入了深不见底、敌我难分的权力泥潭之中。

金佛震怒,诛杀御前叛将的骇人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宫闱。然而,这雷霆之怒并未能震慑住所有蠢蠢欲动的野心,反而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炭堆上浇了一瓢滚油,让那名为“贪婪”和“权力”的火焰,以更疯狂、更不顾一切的姿态,猛烈地燃烧起来。

铁穆耳登基的第七个年头,岁末。大都城的上空铅云低垂,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雪。金佛在千佛殿内莲台上,通体流转的宝光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明亮如昼,时而又黯淡如风中残烛。更为诡异的是,那低垂的佛首,竟开始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向着北方——漠北草原的方向——点动着,如同一个无声的、充满警示的叩首。

桑杰益西日夜守护在佛前,忧心如焚。他枯槁的面容因心力交瘁而愈发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因为极度的警惕而灼灼发亮,如同两点不肯熄灭的星火。他深知,金佛如此异动,预示着前所未有的大劫将至。每一次佛首的点动,都如同敲击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宫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铁穆耳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连续数日将自己关在寝宫,不见外臣。只有最信任的太监总管能偶尔出入传递奏报。

这一夜,朔风终于挣脱了铅云的束缚,发出凄厉的嘶吼,卷着鹅毛大雪,疯狂地抽打着宫城。殿宇楼阁在风雪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千佛殿内,长明灯的火苗被从门窗缝隙钻入的寒风拉扯得忽明忽灭,光影在墙壁和佛像上疯狂地舞动。

桑杰益西盘膝坐在佛前,僧袍被透骨的寒意浸透。他强行运转着几乎枯竭的真气,抵御着寒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惫。金佛点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佛身的光芒也明灭闪烁得如同濒死的萤火。殿外,风雪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声响——像是轻功高手踏雪无痕的掠风声,又像是某种金属机括在寒冷中绷紧的微鸣。

突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九天惊雷在头顶炸开!整个千佛殿,不,是整个皇宫的地面都为之剧烈一震!巨响并非来自千佛殿本身,而是来自宫城深处,皇帝寝宫的方向!

“护驾!护驾啊!!”凄厉到变调的嘶喊声,混杂着兵刃交击的铿锵声、垂死者的惨嚎声,瞬间撕破了风雪的呼啸,从寝宫方向遥遥传来,又迅速被狂风暴雪吞没大半。

桑杰益西猛地睁开双眼!就在他心神剧震,感知被寝宫方向的惊天变故所吸引的刹那——

千佛殿紧闭的殿门,轰然向内爆裂开来!不是被撞开,而是被一股极其霸道、凝聚如实质的罡气硬生生震成了漫天纷飞的木屑!狂暴的风雪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入!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随着爆裂的木屑和风雪冲入殿内!速度快到了极致,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一股冰冷、暴戾、带着浓烈血腥气息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莲台上的金佛,也锁定了莲台之下的桑杰益西!这股气息之强横、之凶戾,远超之前所有来袭者!

黑影的目标明确无比——金佛!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停顿,人在半空,一只包裹在黑色金属手套中的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金佛的佛首!这一抓,蕴含的力量足以开碑裂石!

桑杰益西在殿门爆裂的瞬间已心知不妙,但对方的突袭太快、太猛!他根本来不及起身结印,甚至来不及完全调动护身真气!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冰冷彻骨!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凭着守护的本能,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自己的生命意志,化作一声凝聚了毕生修为、蕴含佛门狮子吼真髓的咆哮:

“咄——!!!”

声浪如同无形的巨杵,狠狠撞向那道黑影!

然而,那黑影竟似早有预料,或者其修为已至化境!面对足以震碎寻常高手脏腑的佛门狮子吼,他只是身形在空中极其诡异地一扭,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竟将那沛然声浪的大部分威力卸开!虽然速度因此微微一滞,但那只夺命的铁爪,依旧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突破了声浪的阻隔,距离金佛的脖颈已不足三尺!凌厉的爪风,甚至激得金佛身上的流苏璎珞剧烈摇摆!

桑杰益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已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阻挡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桑杰益西闭目待死、黑影铁爪即将触及佛颈的刹那——

异变,再起!

那尊一直明灭不定、点动不止的金佛,骤然停止了所有的异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紧接着,整个佛身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并非之前那种炽烈金光的光芒!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纯粹到极致的“空”!一种包容万物又湮灭万物的“寂”!

没有声音,没有热量,只有一种无形的、绝对的“无”之领域,以金佛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千佛殿!

黑影那快如闪电、势若奔雷的铁爪,在距离佛颈仅有一寸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地、诡异地——凝滞在了半空!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壁!他全身裹挟的狂暴罡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他那双隐藏在阴影里、充满暴戾和贪婪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暴露出来,此刻却充满了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凝滞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

那道气势汹汹、仿佛不可战胜的黑影,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整个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然后——凭空炸裂开来!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他的身体,连同身上的衣物、护甲,甚至那精钢打造的金属手套,都在那绝对的“空”与“寂”之中,如同被投入虚空的尘埃,瞬间分解、消散,化为肉眼不可见的、最原始的微粒,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狂风卷着雪片从破碎的殿门涌入,吹过黑影消失的地方,只带起几缕微不可察的尘埃。殿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莲台上那尊重新归于平静、低眉垂目、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的阎魔德迦金佛。

桑杰益西僵在原地,保持着准备结印的姿势,如同泥塑木雕。他枯瘦的身体在风雪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刚才那超越了他所有认知、触及了法则本源的恐怖力量所带来的极致震撼和……一种源自灵魂的敬畏。冷汗,早已浸透了他贴身的僧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更加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惊惶的呼喊由远及近,冲向千佛殿:

“大喇嘛!大喇嘛!不好了!陛下……陛下在寝宫……遇刺……驾崩了!”

桑杰益西如同被这喊声惊醒,猛地转过头,望向寝宫的方向,又猛地转回头,看向莲台上的金佛。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

“喀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响起,刺耳得令人心悸。

只见那尊刚刚爆发出湮灭之威的金佛,自庄严佛首的正中眉心处,一道细长、笔直、深可见内部材质的黑色裂痕,如同被无形的利剑劈开,无声无息地向下蔓延!裂痕贯穿整个佛面、佛颈、佛身,最终延伸至莲花宝座的中央!

那道裂痕,漆黑、深邃、狰狞,如同大地之上无法愈合的伤痕,无情地烙印在佛陀金色的身躯之上,彻底割裂了那悲悯慈祥的面容,也割裂了这风雨飘摇的王朝最后一丝虚幻的祥瑞之光。

殿外,报丧的钟声,裹挟着狂暴的风雪,再一次沉重地、绝望地撞响,一声,又一声,连绵不绝,回荡在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大都夜空之中。风雪更急了,呜咽着掠过破碎的殿门,卷起地上的雪沫和木屑,打着旋儿,久久不肯散去。

桑杰益西佝偻着枯瘦的身体,缓缓地、艰难地站起身。他走到莲台前,伸出枯枝般颤抖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去触碰那道贯穿佛身的狰狞裂痕。指尖传来的,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与“枯竭”之感。这感觉瞬间沿着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一股沉甸甸的绝望如同冰冷的铅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佛身裂……国祚……”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后面的话,终究是哽在喉咙里,再也无法吐出。浑浊的老泪,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莲台之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殿外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兵甲碰撞的铿锵,显然大队人马正被寝宫的变故和千佛殿的异响惊动,向这边涌来。风雪从破碎的殿门狂灌而入,吹得他暗红的僧袍猎猎作响,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桑杰益西猛地用僧袖擦去脸上的泪痕,眼中那深沉的悲怆瞬间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所取代。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雪沫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挺直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脊梁。他不再看那裂痕狰狞的阎魔德迦金佛,而是转过身,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那破碎的、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洞般的大门。

门外,风雪呼号,宫灯在狂风中剧烈摇曳,将赶来的侍卫、太监、僧兵们惊惶失措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们看到老喇嘛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幽魂般出现在门口,僧袍破碎,面色灰败,但那双眼睛,却在摇曳的火光中燃烧着令人不敢逼视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大喇嘛!陛下他……”一名侍卫统领冲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桑杰益西抬起手,枯瘦的手掌在风雪中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制止了对方后面的话。他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惊惶、悲痛、茫然的脸,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铁锥,穿透风雪的呼啸,清晰地钉入每个人的耳中:

“封寺。”

“千佛殿方圆百步,擅入者——”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杀无赦!”

侍卫统领被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杀意震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即猛地抱拳:“遵命!”他立刻转身,嘶声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封寺!列阵!擅闯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轰然应诺,刀剑出鞘的声音在风雪中连成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迅速在破碎的殿门外布下森严的防线。

桑杰益西不再理会外面的喧嚣和兵戈,他缓缓地、艰难地转过身,重新面对殿内那尊裂痕贯穿的金佛。他拖着脚步,一步步走回莲台前的蒲团,盘膝坐下。背对着破碎的殿门,面对着那道象征不祥的巨大裂痕。风雪从门口灌入,吹动他花白的须发和破碎的僧袍,他却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枯槁的背影在摇曳的灯影和狂舞的风雪中,显得无比孤绝,又带着一种殉道般的悲壮。

殿外,报丧的钟声还在风雪中一声声、绝望地回荡,如同为这个走向末路的王朝敲响的丧钟。兵甲的铿锵、风雪的嘶吼、远处隐约传来的混乱哭喊,交织成一曲末世的悲歌。而殿内,死寂一片,只有金佛眉心那道深黑的裂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诉说着不详。

桑杰益西缓缓闭上双眼,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开始持诵那仿佛永无尽头的经文。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新帝暴毙,佛身崩裂,皇位又将陷入新一轮更加血腥的争夺。甘麻剌的野心、海都的利刃、朝野的动荡、四方势力的觊觎……还有那隐匿在暗处、操控了阿速台、甚至可能派出今夜这绝世凶徒的神秘黑手……所有的一切,都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疯狂地扑向这座摇摇欲坠的帝国,扑向这尊裂开的金佛。

而他,桑杰益西,这个枯槁的老喇嘛,已是守护在这尊象征气运的裂佛之前的……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随时可能被风暴彻底撕碎的……屏障。

大都的夜,在风雪与丧钟声中,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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