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集 双星共谋（1/2）
璃光塔顶的审判庭内，幽蓝的数据星河如同拥有了生命，正围绕着中央那个被黑雾包裹的“南极”节点疯狂旋转、撕咬。颜清璃刚刚开启了第二层级的证据解析，全球十八亿观众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屏息等待着那隐藏在冰层下的终极黑暗被彻底曝光。
然而，就在这风暴即将达到最高潮的临界点——
侧方辅助屏幕上，那个一直平稳显示全球舆情动态的窗口，突然被一条来自林惊蛰的、带着最高优先级红色边框的简短文字推送覆盖：
「目标楚虹，已于京都西郊私人停机坪被捕。行动代号：‘惊弓’。逮捕方：京都检察机关联合经济犯罪调查科。证据触发点：其在‘琉璃审判’直播过程中，试图通过加密卫星电话向境外转移的最后一笔‘南城地块’回扣赃款（约2.7亿美元），被GSY金融防火墙实时截获并反向锁定物理位置。实时画面已接入。」
文字下方，附着一张经过处理的现场抓拍截图：晨光熹微的停机坪上，楚虹穿着一身试图伪装低调的香槟色套装，正被两名女警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往一辆未标记的黑色商务车里塞。她本就难看的脸上写满了惊惶与难以置信，精心打理的发髻在挣扎中散乱，昂贵的珍珠耳环在拉扯中崩飞一颗，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入阴影，如同她此刻彻底崩碎的上流社会幻梦。
楚虹，也落网了。
就在她哥哥楚昊然在边境被捕的新闻余波未平、全球目光都聚焦于璃光塔上关于“南极”的致命揭露时，这个曾经在楚家内部与楚钰斗得你死我活、在父亲病榻前仍不忘算计最后一点利益的长女，也以这样一种近乎讽刺的、与其贪婪本性完全相符的方式——在试图卷走最后一笔赃款时——被逮了个正着。
颜清璃的目光在那条推送和图片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琉璃色的眼眸深处，那片冰封的寒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楚虹的落网，与楚昊然一样，都只是这场宏大审判剧本中，早已标注好的、必然发生的章节标题，不值得她投入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只是几不可察地，将一直虚握在身侧的左手，缓缓收紧。
掌心传来一阵坚硬而冰冷的触感——那是顾司衍在进入审判庭前，亲手交给她的一枚特制琉璃芯片。芯片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澄澈，内部却封存着一缕流动的、淡金色的数据光砂。这是“假牙录音”证据链的物理备份，也是她父母血仇最核心的物证之一。此刻，这枚芯片紧贴着她的皮肤，传来恒定的、略低于体温的凉意，如同逝者无声的凝视，也如同她内心深处那座永不熄灭的复仇熔炉，冰冷外壳下沸腾的岩浆。
她没有看向侧后方的顾司衍。但一种无形的、比语言更深刻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360度环绕的智能琉璃幕墙，望向了京都某个未知的方向，那里或许正上演着楚虹被捕的混乱终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冰冷的决断，如同最终审判前的最后宣判，清晰地在她自己心中，也在与她神经紧密相连的某个加密频道里响起：
“最后一个，”她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的刀刃，“是楚钰。”
不是疑问，不是计划，而是陈述。一个即将被执行的、不容更改的结局。
话音刚落，一股温暖而坚实的力道，便从她拢着陨丝披风的肩头传来。
顾司衍不知何时已悄然上前半步，站到了她身侧略后方，一个既能支撑她，又不会喧宾夺主的位置。他的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力量，轻轻按在了她紧绷的肩线上。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轻薄温润的陨丝和琉璃纤维，熨帖着她微凉的肌肤，瞬间驱散了审判庭高空特有的那一丝寒意，也稳住了她因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而微微发颤的身体。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熔金色的瞳孔在幽蓝数据星海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非人般的璀璨与深邃。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此刻冷静到极致的侧脸，也映着他自己唇角那抹缓缓扬起的、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安慰的微笑，而是一个猎手在看着陷阱中最后一只猎物、即将收网时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然后，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胸腔共鸣的微震，如同最亲密的情人低语，也如同最可靠的盟友宣告：
“我已经为你备好了拆解的‘手’。”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精准与力量。
“手”，可以是指工具，是指段，是指执行者。但在顾司衍的语境里，它意味着更多——意味着早已编织就绪、只待触发指令的全球数字天罗地网；意味着对楚钰性格弱点、行为模式、乃至最后逃生路线的洞若观火；意味着能将楚钰那点可怜的、建立在虚荣与贪婪之上的“反抗”，如同拆解乐高玩具般，一块块剥离、暴露、最终碾碎的无情力量。
他知道楚钰会怎么做。那个在校是太妹、和黑道勾结鬼混，除了挥霍家产和攀比炫耀之外一无是处的“豪门恶女”，在父兄相继倒台、姐姐被捕、自身罪行即将全面曝光的绝境下，会像所有被逼到角落的虚荣生物一样，做出最符合其本性的选择——不是冷静周旋，不是负隅顽抗，而是歇斯底里地、用尽最后一点资源和渠道，试图抓住任何一根看似能带她逃离深渊的“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本身，就是淬毒的钩索。
而顾司衍要做的，就是确保那根“稻草”，恰好是他亲手递出的、最致命的那一根。
颜清璃在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话语的力量中，轻轻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不是疲惫，而是在进行最后的精神凝聚，如同弓箭手在松弦前那片刻的绝对静止。
楚钰。
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楚家最后一条待捕的“大鱼”，更是那段黑暗岁月里，无数具体而微的、带着馊饭酸臭和恶意嘲笑的屈辱记忆的集合体。是剪碎母亲遗作的剪刀，是泼在身上的冷酒，是佛龛前逼跪的碎瓷，是狗屋里锈蚀的锁链……是无数个漫漫长夜里，除了对父母血仇的锥心之痛外，另一种更加琐碎、却同样刻骨铭心的、关于尊严被践踏成泥的冰冷恨意。
现在，终于要轮到她了。
颜清璃再次睁开眼时，琉璃色的眼眸中，那片冰封的寒潭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炽烈的、无声燃烧的火焰，呈现出一种奇异而惊心动魄的冰冷炽亮。
她没有回应顾司衍的话，只是将左手握着的琉璃芯片，攥得更紧。芯片坚硬的边缘甚至微微硌痛了她的掌心，但那痛感让她更加清醒，更加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复仇之路，真的走到了最后一程。
她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向前方那浩瀚而沸腾的数据星海。林惊蛰的虚拟影像正悬浮在“南极”节点旁，冰冷的电子眼中数据流狂泻，显然正在进行着高强度的解密与关联分析。
全球观众仍在等待，等待那关乎“国家安全”的黑暗被揭开。
而颜清璃知道，在彻底捣毁那个隐藏的毒巢之前，她还需要先完成对最后一只“家养毒虫”的清算。这清算，将与对“南极”的揭露并行不悖，甚至……相得益彰。
她微微抬起右手，这次没有做任何手势，只是指尖在陨石审判台光滑的表面上，极其轻巧地叩击了三下。
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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