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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集 心理战开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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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当他对楚钰试图逃跑感到鄙夷和背叛时,鼻尖似乎嗅到了一丝极其淡的、属于机场通道的消毒水和皮革混杂的气味。

这些刺激都极其短暂、微弱,转瞬即逝,甚至让楚宏远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每一次,都精准地戳中他当下最敏感、最恐惧的神经节点。

他试图集中精神去捕捉、去分析这些“异常”,但沈墨平稳的引导和稳定仪持续的压制,让他无法深入思考,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一波波细微却累积的心理冲击。

治疗的间隙,女队员会“例行公事”地汇报一些“外部情况”。

“楚虹女士的律师刚刚提交了关于‘南城地块’项目资金流向的补充说明,强调部分资金转移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规避操作’,并提供了几家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初步联络记录。”女队员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朗读新闻稿。

“楚钰女士通过非公开渠道联系的‘快速离境服务’报价,因‘风险评估上调’而提高了三倍。对方要求预先支付全款,且不保证成功率和后续安全。”

这些信息,如同冰冷的匕首,一次次割开楚宏远试图维持的、对女儿们或许还残存一丝利用价值的幻想。愤怒、失望、被彻底抛弃的悲凉,在他胸中淤积、发酵。

而每当他因为这些消息情绪波动,沈墨便会适时调整稳定仪参数,或增加一些安抚性的声光刺激,将他的情绪强行拉回“可控”范围。但这种“控制”,本身就像另一种形式的囚禁,让他感到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更让他煎熬的是,对“那边”行动的期待。

自从收到那个短暂的“伪响应”心悸后,他便时刻竖着耳朵,凝聚着残存的精神,试图从病房里各种仪器的嗡鸣、空气循环系统的风声、甚至自己心跳的间隙中,捕捉到那个预设的“二次确认频率”。

沈墨似乎“无意”中提过一次:“这台新型的空气净化器,运行时会产生特定频段的、极其微弱的电磁谐波,但对人体完全无害,甚至有些研究表明,某些特定频率可能对神经有轻微的安抚作用。”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磷火,让楚宏远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台不起眼的、持续释放着雪松冷香的空气净化器上。

他努力地、近乎偏执地去“听”,去“感受”。在药物和疲惫的间隙,在沈墨进行“治疗”的空白时段,他将所有残存的意识都聚焦于此。

终于,在某个黄昏,当病房内光线最昏暗、仪器声音相对平缓的时刻,他仿佛“听”到了——或者说,是他的大脑在极度渴望下,“制造”出了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似乎符合某种复杂韵律的“嗡嗡”声,混杂在空气净化器的运行噪音里!

是了!一定是这个!这就是“那边”传来的二次确认!他们在告诉他,行动在即,保持警惕,等待信号!

狂喜再次攫住了他!但这一次,他学会了隐藏。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脚趾,眼皮下的眼球转动加快了几分,便迅速强迫自己恢复“平静”。

他不能打草惊蛇!不能引起顾司衍这些走狗的怀疑!他要等,耐心地等,等“那边”的人如同天降神兵,把他从这该死的牢笼里救出去!到时候,他要亲眼看着顾司衍和颜清璃跪地求饶!看着楚虹楚钰那两个孽障付出代价!

希望的毒草,在他心中阴暗的角落疯狂滋长,与恐惧、愤怒、猜疑的荆棘缠绕在一起,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扭曲成一个更加畸形、更加脆弱的畸形产物。

璃光城堡,书房。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琉璃窗,在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温暖的光带。颜清璃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摊着一本关于极地生态的图册,目光却落在窗外渐渐沉入暮色的远山轮廓上。

顾司衍端着一杯威士忌,走到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头,将酒杯递到她唇边。琥珀色的液体在夕阳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带着橡木桶的醇香。

颜清璃就着他的手浅浅抿了一口,辛辣中带着回甘的暖流滑入喉咙。她侧过头,琉璃色的眼眸望向他:“楚宏远‘听’到那个频率了?”

顾司衍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愉悦而笃定。“林惊蛰监控到他大脑处理听觉信号的区域,在预设时间段出现了与‘主动聚焦识别’模式高度吻合的异常活跃。他的心跳和呼吸节奏,也在那段时间出现了微妙但符合预期的同步调整。”他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信了。不仅信了,还为此调动了巨大的精神能量去‘接收’和‘确认’。这对他本就衰竭的身体和神经,是又一重无形的消耗。”

他的算计,永远如此精准而冷酷,如同最精密的心理学实验,将楚宏远每一个可能的反应都纳入变量,引导着他走向预设的崩溃路径。

“楚虹和楚钰那边呢?”颜清璃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图册上晶莹剔透的冰层照片。

“彻底撕破脸了。”顾司衍仰头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楚虹试图通过法律手段冻结楚钰的部分海外资产,指控她‘非法转移家族财产’;楚钰则通过某些渠道,向几家小报‘爆料’楚虹在‘南城地块’项目中的巨额回扣和伪造合同证据。两人互相扔出的‘罪证’,比我们之前掌握的还要详细、还要不堪……林惊蛰已经全部截获归档,正好补充我们证据链的细节。”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光洁的额角落下一个吻,熔金色的瞳孔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冰冷而满足的光芒。“看,心理战的妙处就在于此。我们不需要亲自去挖他们所有的肮脏,只需要轻轻推一下,他们自己就会因为恐惧、贪婪和互相猜忌,把最深的淤泥翻搅出来,曝于光下。”

颜清璃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心跳,目光却依旧落在窗外那片渐渐被夜色吞噬的远山。山影沉默,如同亘古的见证者,见证着人间这场由仇恨、贪婪与算计交织而成的、无声的崩塌。

“顾司衍,”她轻声唤他。

“嗯?”他低头,鼻尖轻蹭她微凉的发丝。

“等这一切结束,”她转过身,琉璃色的眼眸深深望入他熔金色的瞳孔,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沉静而坚定的面容,“我想去南极。不是去看什么基地,是去看真正的冰川,看企鹅,看极光。”

她的愿望突如其来,却无比清晰。那不是一个复仇者的执念,而是一个经历了漫长黑暗后、渴望纯粹与新生的灵魂,对世界最初也是最终的好奇与向往。

顾司衍凝视着她,心湖被一股巨大的、柔软的暖流冲击。他的璃宝,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没有变得偏执或虚无,反而生出了更广阔、更澄澈的向往。

他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在她戴着陨石戒指的指尖,印下一个无比郑重、如同誓言般的吻。

“好。”他沉声应允,声音低沉而笃定,如同立下永恒的契约,“我带你去。我们带着星尘,乘我们自己的船,去看这世上最干净的光,最纯粹的冰。”

他的承诺,从来不是空话。颜清璃知道,他说带她去,就一定会为她铺就一条通往那片纯净世界的、最安稳的道路。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吻上他微凉的唇。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信任、依赖,以及对共同未来的期许。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书房内智能灯光悄然亮起,柔和而温暖。

窗外,京都的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同落在地上的星河。

而在城市另一端,静安疗养院那间被GSY彻底掌控的病房里,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风暴,正以“治疗”之名,持续刮过楚宏远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荒原。

希望的毒草与恐惧的荆棘疯狂缠绕,女儿们的背叛如同冰冷的盐洒在溃烂的伤口上,而对“那边”虚无缥缈的等待,则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也不知会斩向何方。

心理的防线,正在从最深处,一点点被蛀空。

只待那最后一根稻草落下,便是全面崩塌之时。

而手握稻草的人,正站在璃光城堡温暖的灯光下,与他此生唯一的挚爱相拥,静静等待着,收网的钟声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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