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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集 楚父反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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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光城堡主卧的智能遮光帘,在凌晨五点三十分准时无声滑开一线缝隙。熹微的晨光如同稀释的金沙,缓慢渗透进室内,与床头柔和的睡眠灯晕交织,在颜清璃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睡得很沉,却也并不安稳。

梦中,那些被剪辑、增强过的声音依旧在回荡——楚宏远冰冷算计的语调,周雅谄媚中透着惶恐的语气,电子音毫无波动的死寂……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沾满血腥的网,将她拖向记忆最黑暗的深处。然而,每当那冰冷的网即将收紧,总有一双灼热而坚实的手,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将她牢牢护住,带她冲破梦魇,重返温暖的人间。

是顾司衍。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臂也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稳稳环在她的腰间。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小腹,体温透过薄薄的丝质睡裙传来,恒定,灼热,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

颜清璃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琉璃色的眼眸初醒时带着朦胧的水汽,倒映着窗外渐次明亮的天空,以及近在咫尺的、顾司衍沉睡的侧脸。他睡着时,那种平日掌控一切的冷峻感稍褪,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线条依旧利落如刀削,却莫名多了几分属于人间的、令人心折的俊美。

她轻轻动了动,想在不惊扰他的前提下抽身去洗漱。然而,刚有动作,环在腰间的手臂便立刻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按入怀中。

“醒了?”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如同上好的大提琴弦被轻轻拨动。他没睁眼,只是将脸埋入她颈窝,鼻尖贪恋地蹭着她肌肤上淡淡的琉璃苣清香,那是她腕间“心境”腕带在夜间持续释放的安神气息。

“嗯。”颜清璃轻声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抚上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感受着他皮肤下温热有力的脉搏。“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点。”顾司衍终于睁开眼,熔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下如同融化的琥珀,深邃而温柔,清晰地映着她。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角落下一个早安吻,唇瓣温热干燥。“林惊蛰半小时前发来了初步反馈。国际刑警那边已经确认接收证据包,并启动了内部评估程序。傅景琛表哥的回应更直接,他动用了cyberve在华尔街的部分影响力,开始向与楚家有密切资金往来的几家主要银行施压,要求其提供合规审查报告。”

他的汇报简洁清晰,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却也巧妙地将那些冰冷的司法与资本博弈,转化为让她安心的“进展”。

颜清璃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琉璃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那片逐渐泛白的天空。“楚宏远那边呢?他……‘醒’了吗?”

“应该快了。”顾司衍执起她的手,在她戴着陨石戒指的无名指上落下一个吻,动作温柔,眼神却锐利如初。“林惊蛰监测到他的脑波活动在黎明前达到一个新的峰值,生理数据也显示出强烈的苏醒前兆。‘神经谐振稳定仪’的参数已经根据预案进行了微调,确保他醒来时,处于一种‘极度疲惫却意识清晰、情绪被强行压制但恐惧感无法消除’的状态。”

他的安排,永远如此精准冷酷,如同最精密的刑具,不仅掌控身体,更要掌控意识与情绪的每一个微妙起伏。

颜清璃没有再问,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他怀中,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晨光温柔,室内宁谧,但他们都清楚,这份宁静之下,另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静安疗养院那间被GSY彻底改造过的病房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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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疗养院,VIp-01病房。

时间仿佛在这里被无限拉长、扭曲。窗外天色渐亮,但那厚重的智能窗帘隔绝了所有自然光,只留下床头那盏被调至最微弱档位的阅读灯,固执地洒下一小片昏黄如豆的光晕,如同濒死者瞳孔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

空气里,GSY空气净化系统持续释放着混合雪松与臭氧的冷香,试图覆盖掉消毒水、药物以及人体衰败本身的气息,却始终无法驱散那股弥漫在每一个分子里的、名为“绝望”的寒意。

楚宏远躺在病床上,如同一具被现代医学强行钉在生死边界上的、正在缓慢风化的标本。

“神经谐振稳定仪”依旧戴在他的头上,幽蓝的光点有节奏地闪烁着,将一股股微弱的、特定频率的电流与声波,持续注入他饱受摧残的颅脑,强行压制着那些因恐惧、愤怒、猜疑而濒临暴走的神经突触。他的身体被药物和仪器共同维持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点上——生命体征勉强维持在“存活”阈值之上,意识却被迫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徘徊。

他做了很多梦。

不,那或许不是梦,而是被压抑的潜意识,在仪器强制“平静”下,扭曲出的、最真实的恐惧图景。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冰层。冰层下方,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如同古老符咒般的黑影在缓缓游动。他想逃,双腿却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然后,他看见冰层深处,有一点橘红色的火光骤然亮起!那火光迅速蔓延,吞噬着冰层下的黑影,也灼烧着冰面,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是手稿!是那些他视若性命、藏在南极冰盖下最深处的手稿,在燃烧!

不!不能烧!那是“钥匙”!是“那边”许诺给他的终极筹码!是他楚家未来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石!

他想喊,想扑过去,想用身体压灭那火焰,但喉咙像被冰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火光越来越盛,冰层开始大面积龟裂、塌陷,冰冷的湖水混合着燃烧的纸灰,如同恶龙的吐息,朝着他扑面而来!

“呃——!!”

一声嘶哑、破碎、如同破风箱竭力抽气般的呻吟,猛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楚宏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球因极度的惊惧而微微凸出,死死瞪着天花板上那片被昏黄灯光晕染开的、模糊的光圈。胸腔剧烈起伏,呼吸面罩上瞬间蒙上一层浓重的白雾,监测仪器发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警报,显示心率瞬间冲破120次/分!

噩梦带来的极致恐惧,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狠狠冲刷着他残存的意识。冰层下的火光,燃烧的手稿,塌陷的深渊……这些意象与昨夜(或许只是几小时前?时间感已经混乱)那场令他肝胆俱裂的“爆料”和女儿们的撕咬,以及更早之前那场徒劳的咬舌自残,疯狂地交织、叠加,形成一股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碎的洪流!

顾司衍!一定是顾司衍!只有他,才有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只有他,才能这样精准地撕开他所有最隐秘的伤口,将恐惧和绝望像硫酸一样灌进去!

“嗬……嗬……”他张着嘴,想要嘶吼,想要诅咒,但舌部缝合处的剧痛和呼吸面罩的阻碍,让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如同野兽垂死般的嗬嗬声。他试图抬手去抓扯头上的稳定仪,去拔掉那些该死的管线,但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只是徒劳地在空中微微抬起,又无力地落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无声推开。

沈墨带着那名女队员走了进来。他们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GSY制服,步履沉稳,神情冷肃,如同两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对楚宏远的剧烈反应没有丝毫意外或情绪波动。

“楚先生,您醒了。”沈墨走到床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智能眼镜镜片上飞快闪过各项实时生理数据。“监测到您出现急性焦虑与恐惧发作,伴有短暂的心律失常。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的典型表现。请尝试跟随我的指示,进行深呼吸,缓慢吸气……缓慢呼气……”

他一边说,一边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调整着稳定仪和输液泵的参数。

楚宏远浑浊的瞳孔猛地转向他,死死盯住沈墨胸前那个泛着幽蓝微光的GSY徽标。那徽标在此刻的他眼中,如同地狱使者的烙印,冰冷,刺眼,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掌控。

顾司衍的人!顾司衍派来监控他、折磨他、榨取他最后价值的走狗!

一股混杂着极致恐惧与暴怒的火焰,猛地冲垮了稳定仪勉强维持的脆弱堤坝!

“唔……唔唔!顾……顾司衍!!”他拼尽全身力气,从被呼吸面罩和疼痛禁锢的喉咙里,挤出破碎却充满恨意的嘶吼,声音嘶哑干裂,如同砂纸摩擦,“你……你不得好死!!!”

最后四个字,他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诅咒,狠狠砸在寂静的病房里!监测仪器再次发出刺耳的警报,血压数值猛地蹿升!

沈墨面色不变,只是微微蹙眉,仿佛在评估一项不稳定的实验数据。“情绪激越指数超标。追加微量镇静,加强神经稳定输出。”他冷静地对女队员下令,同时目光扫过楚宏远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容,“楚先生,谵妄和攻击性言语是您目前病情的症状之一。请尽量保持平静,过度激动不利于您的恢复,也会干扰我们的医疗判断。”

他的话语,专业,疏离,将楚宏远那发自灵魂的诅咒,轻描淡写地归结为“病情症状”。这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科学”态度,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或嘲讽,更让楚宏远感到彻骨的寒意和无力。

他像一头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困兽,看得见外面的一切,却无论如何咆哮、冲撞,都无法撼动那冰冷的、无形的壁垒分毫。他的恨意,他的恐惧,他的诅咒,在对方眼中,都只是需要被“处理”的“数据”和“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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