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集 楚昊然旁观（1/2）

陨石法庭内，周雅蜷缩在地的呜咽声，如同濒死小兽的哀鸣，在冰冷的星海穹顶下回荡，更衬出这片空间的绝对寂静与肃杀。她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泪水与冷汗糊成一团，昂贵的套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昔日风情万种的秘书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恐惧与愧疚彻底碾碎的狼狈。

生物传感监测屏上的数据依旧在疯狂跳动，心率曲线如同失控的过山车，皮电活动指数居高不下，清晰地记录着她精神防线的彻底崩塌。那道属于颜允丞的温和投影，此刻成了她无法直视的审判之眼。

颜清璃冷漠地注视着脚下崩溃的女人，琉璃色的眼眸中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片沉淀了所有情绪的冰湖。她看着这个曾参与摧毁她家庭、将她推入深渊的帮凶，在她父亲的数据投影面前原形毕露，心底最后一丝因过往阴霾而起的波澜，也彻底归于平静。

顾司衍站在她身侧，如同最稳固的磐石。他的目光掠过监测屏，熔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周雅的心理防线已彻底瓦解，获取那份串联所有罪行的口供，只是时间问题。他通过神经链接，向林惊蛰下达了无声的指令：「记录她所有生理及情绪反应数据，作为后续心理评估及证据链补充。准备进行引导性问询。」

「指令确认。数据记录中。引导程序准备就绪。」林惊蛰的回应精准而高效。

就在这时，顾司衍似有所感，微微抬眸，视线投向法庭另一侧那片幽暗的、仿佛与星海融为一体的虚空。他揽着颜清璃肩头的手臂稍稍收紧，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指向性的冷意：

“看那边。”

颜清璃顺着他目光所示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片虚空之中，一点微光亮起，迅速扩展、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如同被水波笼罩的虚拟席位。席位之中，一道身影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正是楚昊然！

他显然是被强制接入的，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家居服，头发凌乱，脸色是长期纵欲和近期压力下的灰败。他试图挣扎，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虚拟座椅上，只能徒劳地扭动，脸上充满了惊怒、屈辱，以及一丝深可见骨的恐惧。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嘶吼、咒骂，但整个旁听席区域被设置了绝对的禁言模式，没有任何声音能够传出，只能看到他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狰狞的面孔，如同上演着一出荒诞的哑剧。

他就这样，被迫以一个绝对被动、近乎小丑的姿态，“坐”在了这片属于他的审判庭的观众席上，眼睁睁看着曾经被他视为玩物、肆意践踏的颜清璃，如今如同女王般冰冷地俯视着他，看着他最得力的“助手”在他面前精神崩溃。

颜清璃的目光与虚拟席位中楚昊然那双充满血丝、写满怨毒的眼睛对上。没有预想中的恨火焚身，没有激烈的情绪对冲，她只是极其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淡淡怜悯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跌进蛛网、仍在徒劳挣扎的飞虫。

曾经，他是她无法摆脱的噩梦，是高高在上、掌控她生死的豺狼。而此刻，他连站在她面前咆哮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一件不合格的展品，被强制陈列于此，旁观着属于他的帝国如何一块块崩塌，看着他曾经的同盟如何在他面前土崩瓦解。

顾司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那丝极淡的怜悯，他握紧了她的手，指尖与她紧紧相扣，低沉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掌控与一丝安抚：

“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情绪，璃宝。”他侧过头，熔金色的瞳孔中映着她清冷的侧颜，语气平静无波，“他的审判，在后头。这里的每一幕，都是为他精心准备的……开胃前菜。”

他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预言，宣告着楚昊然此刻的旁观，并非解脱，而是更深折磨的开始。他被迫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注定的毁灭，却连发出一点声音干扰这场“演出”都做不到。

颜清璃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个在虚拟牢笼中无能狂怒的身影。她轻轻“嗯”了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崩溃的周雅身上。相比于楚昊然那隔着虚拟屏障的、已然无法激起她波澜的丑态，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正处于崩溃边缘的“证人”，显然更具价值。

神经链接那头，顾司衍传递来一道清晰的意念：“好戏才刚刚开始。下一个登场的，会是……他最‘熟悉’的指控者。”

随着他意念的落下，林惊蛰那边已然开始了对周雅的引导性问询。他的虚拟影像悬浮在周雅面前，声音依旧平板，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周雅女士，基于你目前的生理及情绪数据，系统判定你处于极度应激状态。继续抗拒，只会加剧你的精神损耗。”林惊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幽蓝的数据光，“颜允丞教授生前待你如何？信任你，将重要的研究资料交予你保管。而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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