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集 碎片尖啸·耳光初醒（2/2）

在那双熔金色的、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最先涌现的，竟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以及，一种近乎狂喜的……确认？

他抬手，没有抚自己的脸，而是精准地、不容拒绝地，一把扣住了她那只还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却又奇异地没有弄疼她。

然后，在颜清璃茫然失措的注视下，顾司衍的唇角，竟然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带着一丝被打后的狼狈，更多的，却是一种穿透了重重迷雾、终于抓住真实后的疲惫与……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震颤，透过两人紧贴的肌肤，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神经末梢。

他凝视着她终于聚焦、映出他清晰倒影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

“欢迎回来，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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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低语，如同解除魔咒的密钥。

“欢迎回来，璃。”

这五个字，像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光，穿透了颜清璃脑海中那片尖啸混乱的黑暗。掌心的麻痛感，他脸上清晰的指痕，他沙哑笑声中的疲惫与温柔，还有他紧握她手腕的、真实而温热的触感……所有这些“此刻”的感知，如同坚固的锚点，将她从那场五年前的血色梦魇中，狠狠地、彻底地拽回了现实。

琉璃圣殿纯净的光影重新映入眼帘，不再是扭曲的酒店走廊和昏暗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令人作呕的雪松与情欲混合的气息，而是“璃心”系统释放的、带着雪峰冷冽与琉璃苣清香的安神分子。腰间“星寰之链”传来稳定而温润的能量脉动，无声地安抚着她过度激荡的精神力。

她……回来了。

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深陷绝望的囚徒。

她正安全地待在GSY最核心的神经疗愈中心，躺在舒适的疗愈床上。而刚刚被她扇了一耳光的人……是顾司衍。

颜清璃的目光，怔怔地落在顾司衍左侧脸颊那逐渐变得清晰的红色指印上。心底翻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后知后觉的震惊，有动手的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的释然。

她打了他。

而他没有生气，反而……在笑？还说“欢迎回来”？

泪水再次毫无预兆地涌出，不再是恐惧与痛苦的宣泄，而是情绪过山车跌宕后的无力与茫然。她试图抽回还被他紧扣的手腕，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对……对不起……”她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目光闪烁，不敢再看他脸上的痕迹。

顾司衍却低笑一声，俯身靠近，用未受伤的右侧脸颊轻轻贴了贴她汗湿的额角，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这一巴掌，我等了很久。”他的声音低沉，贴着她的皮肤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震动，“打得好。”

他抬起头，熔金色的瞳孔深深望进她湿润的眼眸，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疼惜与一种更深沉的、如释重负的情绪。

“这说明，你的灵魂还在战斗，没有向那些肮脏的记忆屈服。你认得出来，那个让你痛苦的人，不是我。”他拇指的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那里，曾经被一枚染血的袖扣硌出过伤痕，“只要你还能分清，还能反抗，我就永远有机会，把你从任何地狱里拉回来。”

他的话语，如同最坚实的壁垒，将她动荡不安的世界重新稳固。

沈砚冰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医者的冷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脑波峰值回落，应激反应开始平复。生理指标趋于稳定。璃儿，你做得很好，非常勇敢。第一次主动接触最深层的创伤记忆，能这样迅速找回现实锚点，是极大的突破。”

颜清璃缓缓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依旧有些急促但已不再窒息的心跳。她看向顾司衍，看着他眼底清晰的疲惫和那抹毫不介怀的温柔，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她不再试图挣脱他的手，反而微微蜷起手指，回握住了他温暖干燥的掌心。

虽然微弱，却是一个明确的回应。

顾司衍感受到她细微的动作，熔金色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投入星火的深渊，璀璨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