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集 做空围巾（2/2）

那遇水的金线，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色、黯淡，甚至微微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腐蚀！连带它周围的白色羊绒也受到了牵连，变得僵硬脆弱！

“看，”教授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一旦现金流（活水）出现问题，无法支付利息或到期债务，这过度杠杆化的华丽结构，就会像这样——瞬间崩溃。”

他手指轻轻一扯——

“嗤啦！”

整段耗费心血编织的、金灿灿的织物，竟从遇水处轻易地断裂、散开！金线失去光泽，纠缠成一团乱麻，再也无法维系之前的华美形态！

颜清璃的心脏猛地一缩，瞳孔微震。这实体演示，比任何数据图表都更直观、更震撼地揭示了楚家帝国深藏的、致命的脆弱！

“所以，”佛雷德曼教授放下手中残破的织物，目光如炬地看向颜清璃，“你的任务，不是去一根根扯断所有的线。而是找到那根最关键、最脆弱的金线，然后——”

他拿起吧台上那杯颜清璃喝剩的、已然冰凉的拿铁，将杯底一点点残余的、深褐色的咖啡液，精准地滴落在之前那块纯白织物最初断裂的那个点上。

深色咖啡渍迅速晕染开，将那处脆弱彻底标记、放大。

“——精准地，‘浇’上去。”

颜清璃彻底明白了。她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楚家资金链上那个最紧绷、最依赖外部输血的点，然后，掐断它！届时，过度杠杆化的巨厦将因无法承受自身重量而轰然倒塌！

顾司衍始终沉默地看着，此刻才缓缓开口：“看来，教授的佣金里，还得加上一份材料费。”他语气淡漠，目光却落在那杯沿残留的、属于他的唇印上，意有所指。

佛雷德曼教授哈哈一笑，收拾起托盘：“羊毛出在羊身上。顾先生，别忘了把这份‘教具’的成本，计入清璃小姐未来的‘战利品’分成里。”

教授再次离去，露台重归宁静。

颜清璃依旧沉浸在方才那场“编织课”带来的震撼中。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托盘里那团冰冷而耀眼的金线，仿佛能感受到其下隐藏的、足以绞杀一个帝国的力量。

顾司衍走近，自身后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引导着她捻起那根金线。

“觉得冰冷吗？”他低声问。

颜清璃凝视着指尖那抹璀璨却无情的金色，缓缓摇头：“不。觉得……很清晰。”

仇恨因这冰冷的金融逻辑而变得具体，复仇的道路也因此有了更精准的坐标。

顾司衍低头，吻了吻她的太阳穴，熔金色的眼底流淌着深沉的暗光：“那就记住这种感觉。”

他拿起那团金线，绕过她纤细的脖颈，比划了一下长度，然后试图将两端打结——动作生疏得与他操控亿万资金时的流畅判若两人。

颜清璃忍不住轻笑出声，心底那点因资本冷酷而生的寒意被这笨拙的温柔驱散。她转过身，接过他手中那团乱糟糟的金线，指尖灵活地几下穿梭，便打了一个小巧牢固的结。

一条简易却无比耀眼的“金线颈链”成型，垂落在她白皙的锁骨之间。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肌肤，仿佛一个无声的提醒，亦是一个冰冷的承诺。

“第一条‘做空围巾’，”顾司衍指尖拂过那根金线，声音低沉而缱绻，“纪念你今日，找到了第一根能绞死他们的线。”

他俯身，吻再次落下，不再是之前的霸道，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落在她的唇上，也落在那条象征资本绞索的金线上。

“下次课，”他的气息灼热，擦过她的唇瓣，“该换另一位老师，教你如何给这绞索，涂上最鲜艳的‘口红’了。”

露台外，夜风掠过雪松林，带来远方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