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父女之争（2/2）

“！”

莉莉丝看着文虚子一脸懵懂的神情，突然说道：“你曾经问我这世上有没有可以取代一切的道路，我以前说没有，现在也是一样的。鸢尾国乱了一百来年，你说它现在所践行的道路是对的吗？我想你应该知道它或许不对，但已经是当下最适合它的道路。

神州也是如此！这世上没有可以终结一切的道路，只有最合适的道路。神州只能按照我爸爸摸索出来的道路往前走，因为这是唯一可以凝结神州这么一个人口庞大、民族复杂、地域跨度广大国度的道路。

而我后来摸索出来的道路更适合小国寡民并且素质教育普及的国度，否则我的道路很容易变成“巨兽”们用来欺压广大百姓的工具。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就是变成一个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都得进行极致压迫统治的国度。否则只要有一环出了问题，都会导致巨兽们死无葬身之地。

而说到底，我和爸爸摸索各自道路时，都是希望人类文明能向好的一面发展，但结果还是不如我们所期待的那般美好。因为...”

“因为人心难测！”文虚子打断莉莉丝的话，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我也是在老师走后才明白哪怕初衷是好的，但只要在执行的过程中稍微能让心怀鬼胎的人钻到点空子，那么就会变成坏的。

你当初在沉睡前，不是提醒过我要警惕“过度”执行的问题吗？很可惜，我没有完全做到。因为我可以控制我的欲望，但我无法去改变其他人...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说完，文虚子起身朝莉莉丝俯身拱手拜倒。

莉莉丝看着文虚子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变成一位身形岣嵝的中年男人，于心不忍的安慰道：“这是连我爸爸和我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你就别再去为难自己了。你能保持自己不变，就已经能比肩华虞了。”

“唉～希望如此吧。”

文虚子苦笑着摇头起身，抬头看向头顶被各种枯枝落叶盖住的藻井继续说道：“其实我在回山的路上，就感觉自己这些年已经有点不像当年下山那般洒脱无畏，而是被各种人际关系和事务变得畏手畏脚，总想着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结果到头来，没有几个人是真的这样想。大家都...变味了。”

“那不是废话！你下山的时候除了虚名外啥也没有，你后来有了老师、老婆和无数战友，行事做人当然要去妥协。还什么变味不变味，只不过是心底的恶魔不受控制的被放出来了，最后酿成了难以下咽的苦酒。他们没有变味，只是由圣人变回了人而已，是你想多了。”

文虚子闻言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强行辩驳道：“莉莉丝，人是白纸，不是一开始就是好的还是坏的，你那套人性本恶和人祖的人性本善我都觉得不对。”

“不不不，你们没有脱离哺乳动物这一范畴，所以你们天然就会为了“吃饱”而去杀害其他动物或者同类。这是刻在你们基因里的本能，你们无法改变这一事实。如果你们不用道德和律法去塑造你们的品德和社会规则，你们到现在只能待在山洞里。”

文虚子被莉莉丝说的哑口无言，毕竟自己下山后可是没有完全按照戒律的要求去吃素，因为肉真的太香了，闻过了就再也忍不住生理上的冲动。

莉莉丝见文虚子又没说赢她，当场变出一只烤鸡当着他的面啃了起来。

文虚子眼巴巴的看向莉莉丝满嘴肥油的嘴角，在心中告诫自己回山是要找回自己下山时的初心，决不能再犯过去一样的错误。

莉莉丝吃的差不多了，把一只鸡腿递到文虚子面前：“喏，我给你留了个腿，你吃不吃？”

“不吃！我要找回我的初心！”

“啧~连你都要找回初心，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人了。”

莉莉丝抬手撕咬着仅存的一只鸡腿，继续侃侃而谈：“我跟你说过，你们有些政策制定的简直把所有人当圣人一样看待，注定是无法完全实现的。曾经也有人问我该如何制定行之有效的政策，我告诉他首先就要考虑变幻莫测的人心，为此我特意发明了一个词汇叫做“道德含量”！

一项政策整体所需道德含量越高，那么就意味着风险越大，收获也越大。并且它的可控性极差，稍有不慎就会变成“暴政”。与之相反的就是道德含量越低，风险越小，收获也小。

所以当我深度感受你们制定的各项政策时，我就知道你们会摔个粉碎。只争朝夕可以作为一个口号，但真正做事的时候可不能把口号当做指导方针，不然后果你懂得。所以该走的路你们还是要走的，别想逃课。”

文虚子听完莉莉丝对他们的锐评后，没有像往常那样与她争个面红耳赤，而是虚心请教她该如何避免重蹈覆辙。

莉莉丝闻言大手一挥，拿出一张看不清材质的布匹摊在桌上。

“这是我爸爸在我离开花园前给我的话，提醒我做事前要脚踏实地、精准把控、杜绝惯性思维、要结合实际情况进行变动甚至向相反的方向走......”

文虚子看着布匹上他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只能任由莉莉丝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仔细听完后，他明白原来人祖早已经摸索出做事的正确方法，那为什么人类还是能不断踩进同一个坑里面呢？

想到这里，他抬头呆呆的看着莉莉丝为自己爸爸感到自豪的模样，心中感叹莉莉丝和人祖这对父女简直是站在“终点”，回望人类艰难地在风雪中向祂和她所在的位置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