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时过境迁（六）（2/2）

亚伯拉罕脑海里不知为何泛起奥克莱亚对他说过的话，守门人极高的道德感和哈卑路人骨子里自带的自私自利的个性又开始拷打着他的良心，令他坐立不安。

以撒说着说着见他面色惨白，停下话语询问怎么了？

“呼~我没事，你接着说就行。”

亚伯拉罕压下心中泛起的“涟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听以撒讲述。

“......综上所述，我认为消灭神州的家庭单位就是最能破坏神州货币信用和价值的手段。没有家庭就没有足够的新生儿支撑他们悬浮于天的地产经济，也就没有稳定的“血包”供他们源源不断的抽血，还能破坏他们社会的稳定，耗费他们愈发紧张的财政资金。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好处，那就是还能解构破坏他们的宏大叙事和思想。毕竟家庭可是最基本、最紧密的社会单位，如果连家庭内的成员都做不到共患难、同富贵和同权同责，那么他们对外和对内宣传的“神话”迟早会被戳破的。”

以撒说完便一口饮尽剩余的半杯酒，那殷红的酒液让亚伯拉罕感到一阵恶心，仿佛那不是酒，而是血。

“混蛋！那可是从小待我不薄的哥哥，我怎么能去厌恶自己的哥哥。”

亚伯拉罕在心中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连忙拿起酒瓶给以撒满上，颤声道：“以撒，你说的太对了，这个世界上唯有自私自利的人才能活的好、活的舒心。我也不相信握有权力和金钱的人真的会大公无私的去善待自己的国民，就算有，这种人也活不长。”

“也不竟然！”以撒屈指敲了两下茶几，摇摇头，“你们守门人不就是你所说的那种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英雄人物吗？你本可以用亚伯拉罕·莱文这个名字，躺在莱文家族世代积累的财富中醉生梦死，却非要用路加·拉特兰这个名字去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实现自己的梦想。”

以撒顿了顿，伸手抚摸亚伯拉罕饱经沧桑的粗糙脸庞，心疼道：“亚伯，请记住，莱文家族因你而骄傲！妈妈也为教出你这么一位英雄而自豪！”

亚伯拉罕看着以撒眼底的不舍和两鬓间几根白发，低头呜咽两声，哽咽道：“其实...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光辉伟大，我也有我的私心。”

“守门人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这没有什么可耻的。”

以撒轻轻拍打着亚伯拉罕的背脊，感叹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地狱，才能在毫无关系的神辉局里面，一步一步地爬到局长的宝座。

其实以撒心里清楚他刚刚说的话是错的，他说这些只不过是为了打碎亚伯拉罕这位神辉局局长对神州的些许好感和不切实际的幻想，让神州在他心目中的印象跟米国没什么两样。

以撒垂眸听着亚伯拉罕逐渐平息的哭声，想起列维在人生最后时刻经常在地下教堂的造物主和天使冕下神像面前抄写经书、俯身祷告和细数自身罪孽的那段时光。

他清楚的记得列维在逝世前三天曾拉着他的手，笑着说这个世界说不定比天国还好，因为这个世界还在向前发展，那就说明无私的人是比自私的人要多的多。

而天使冕下许诺的天国在他看来或许是哈卑路人最好的归宿，但那里如果太安静了，他会很不自在的。

当时的以撒不明白虔诚一辈子的爷爷为何会说出如此亵渎的话，只能强颜欢笑地握紧他布满褶皱的手掌，轻声安慰他只不过是先走一步，将来他也会去天国陪他的，绝不会让他孤单一人在天国生活。

“唉~希望如此吧！”

列维那道叹息声仿佛穿越了时光，再次落在以撒的心湖中，让他今晚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