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老来多惊梦（2/2）

若是在以往，莉莉丝的到来总会让他们欣喜不已，可如今神州正值多事之秋，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这个随心所欲、“视人命如草芥”的人祖之女。

两人瞬间如临大敌，目光死死锁定莉莉丝的身影。

文虚子率先开口，试探道：“莉莉丝，你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莉莉丝瞧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小嘴一扁，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打断文虚子。

“神州可是我家，我回来看看老朋友，顺便参加一个万众瞩目的葬礼。毕竟他可是我心目中，与华虞不相上下的大英雄呢。”

“与华虞不相上下？”

文虚子闻言心中一暖，逝者是他此生除华虞以外最敬重、最敬佩的老师，莉莉丝这位见多识广、说出的话具有极大分量的存在能给予如此超规格的评价，对他来说是最近收到的最好的慰藉。

但他很快回过神，知道莉莉丝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连忙追问道：“你别骗我们了，快说真话！你到底来干什么？”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双方对视许久，庭院里的气氛变得逐渐焦躁起来。

最终还是莉莉丝率先绷不住，脸上又堆满笑容，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两手一摊，看起来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好吧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我承认我是来验收我当初在神州所种之果，如今瓜熟蒂落后，长成什么样子了。”

“验收成果？莉莉丝，你TMD...”

文虚子知晓了莉莉丝的目的，精神瞬间崩溃，指着莉莉丝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又对神州干了什么坏事？这些年的动荡、混乱，是不是都是你搞的鬼？”

莉莉丝看着眼前文虚子难得失态的模样，手腕翻转之间掏出一颗金苹果啃了起来，这清脆的声响在文虚子耳中尤为刺耳，骂的更起劲了。

而面对文虚子越骂越难听的莉莉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心想反正自己也没有妈妈，他虚空索敌索半天也索不到她头上来。

直到文虚子骂得脱力停下，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解释道：“文虚子，这你可冤枉我了。如今神州变成这副模样，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明明是你们神州人自己沉不住气，不尊重客观事实，只晓得一味埋头猛冲，忽略了内部的矛盾和隐患，最后才闹到如今这个差点分崩离析的地步。”

她顿了顿，金色汁液顺着嘴角流出涂抹在她红润的唇瓣上，愈发衬托出她那遗世而独立的气质。。

“我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轻轻踩了一脚油门而已，而且想踩这脚油门的人又不止我一个。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这么做。所以啊，这事可赖不到我头上。”

莉莉丝道出的真相彻底扯开了文虚子长久以来蒙蔽自己内心的遮羞布，他身为神州最厉害、最受瞩目、身份最高的守门人之一，哪怕不参与任何红尘事务，也多多少少知道其中的缘由。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是事实上传统派守门人的招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这个最受神州历朝历代统治者忌惮势力的抉择。

而且他在年初最后一次探望重要之人时，向他保证过绝不会踏过雷池一步，绝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绝不会受到红尘干扰而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就在不久前，他也同样收到了老师最后的嘱托。

“守门人本就应该端坐于云端之上怜悯世间的苦难，是我把你们拉了下来融入到红尘俗事中。有时候走回头路并不代表退步，而是回归本心。回去吧，这人间不适合你们，去当回你们的“神仙”吧。”

文虚子明白这是老师在最后一刻为他和他所属的传统派守门人，所能找到的最后一条不受各方干扰的道路。

而在多年以后，他终于从中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可惜也只有他一个人想明白了。

“老师...对不起...我现在还无颜去见你...对不起...就让我再“苟且偷生”一段时光，再为你和我们所爱的百姓做些实事吧！”

文虚子闭上眼睛，此刻不管是怀中始终一言不发的范静彤，还是突然到访的莉莉丝周身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转瞬间，此片天地再无他们的身影，而现实中的文虚子，也终于在医护人员和燕都各级领导绝望痛苦的眼神中，睁开了燃烧着名为决绝火焰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