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安民定策，百废待兴（1/2）
宣告“华夏邦联”成立、南北一统的恢宏之声，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其涟漪正迅速扩散至邺城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对于刚刚经历战火摧残的普通士卒和百姓而言，那些高高在上的宣告和蓝图，远不如一口热粥、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来得实在。
萧玄深谙此理。在观星台短暂沉思、理清未来大方向后，他立刻将重心投入到眼下最紧迫的事务——稳定邺城局势，安抚人心。战争的胜利只是第一步，如何消化战果，将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重新纳入有效治理，才是真正的考验。
临时征用的原北齐户部衙门，如今成了联军处理政务的核心所在。烛火通明，人影幢幢，与窗外渐沉的暮色形成鲜明对比。萧玄并未坐在主位，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邺城及周边地区舆图前，苏成方、墨九以及几位被临时提拔、熟悉北齐事务的原中低级官员（经过初步甄别，背景相对清白者）围在一旁。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汗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提醒着众人这里刚刚经历的权力更迭。
“苏将军，降卒清点与安置情况如何？”萧玄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标注的几个俘虏营位置，开门见山。
苏成方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汇报，声音洪亮却带着疲惫后的沙哑：“回主公，城内及周边投降的北齐军卒，初步清点，约有四万余人。已按主公吩咐，打散原有编制，以千人队为单位，分置城西、城北三处大营看管。收缴兵器甲胄堆积如山，已派重兵把守。”
他顿了顿，补充道：“降卒之中，情绪还算稳定，主要是……缺粮。我军自身粮草转运亦需时日，眼下只能保证他们每日两顿稀粥，勉强吊着性命。时间长了，恐生变故。”
萧玄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在他预料之中。“粮食是关键。墨九。”
“属下在。”墨九应声。
“我们之前通过‘天下谍盟’筹集的粮食，还有多少储备？转运通道是否畅通？”
“回主公，”墨九思路清晰，“盟内储备尚可支撑半月，主要是之前为应对焦土政策，通过野狐岭密道转运的那批。通道目前安全，但运输量有限。已加派人手，并尝试开辟新的陆路补给线。此外，北齐各地官仓应还有存粮，只是需时间清点接收，且部分边远地区恐已被溃兵或地方豪强把持。”
“很好。”萧玄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邺城位置，“双管齐下。一面加快盟内粮草转运，一面立刻派得力人手，持我手令，接收邺城及周边所有官仓、府库，清点造册！若有阻挠或中饱私囊者，”他眼中寒光一闪，“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是！”墨九和苏成方同时领命。
“降卒的口粮，先从我军份额中匀出一部分，务必保证每日有两餐，哪怕是稀粥，也要让人看到活路。”萧玄沉声道，“同时，颁布告示：凡降卒，愿解甲归田者，登记造册后，发放少量路费，准许其返回原籍。愿留下效力者，经过甄别审查，可编入辅兵或工程营，参与城池修复、道路修筑等劳作，按工换取口粮甚至军饷。”
这一手，既是缓解粮食压力，也是分化瓦解降卒，给予出路，避免他们因绝望而聚众闹事。苏成方眼睛一亮，由衷赞道：“主公英明！如此一来，可安降卒之心，亦能加快恢复重建。”
“百姓安置更为紧要。”萧玄将目光转向舆图上标注的居民区和受损区域，“战火波及，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眼下寒冬腊月，绝不能出现冻死饿殍！”
一位原北齐户部的小吏，名叫周文，此刻被破格允许参与会议，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启……启禀萧王，据……据战前粗略户籍及战后巡查估算，邺城及近郊，房屋损毁严重者逾千户，无家可归者恐有数万人。眼下天气严寒，若无妥善安置，后果不堪设想。”
萧玄看向他，语气平和：“周文书，依你之见，当务之急该如何？”
周文受宠若惊，连忙道：“当……当立即开放官署闲置房舍、寺庙、乃至部分受损较轻的贵族府邸，搭建临时窝棚，收容流民。同时，大规模设立粥棚，每日定时施粥。再者，需组织人手，清理街道废墟，一则方便通行，二则可利用可用木石，加固临时住所。”
“说得在理。”萧玄肯定道，“苏将军，此事由你总负责，周文书从旁协助。调动兵士，协助百姓搭建栖身之所。粥棚立即增设，务必让每个饥民都能领到一口热的。告诉负责的军官，若有克扣粮饷、欺压百姓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末将遵命！”苏成方凛然应诺，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赋税呢？”萧玄又问周文，“北齐旧制，百姓负担如何？”
周文叹了口气：“北齐近年连年用兵，加之影鸦一党横征暴敛，赋税徭役极重，百姓苦不堪言。尤其是入冬前的‘冬赋’，许多人家已是砸锅卖铁……”
萧玄闻言，毫不犹豫道：“传令下去：北齐旧地，所有百姓，免去今年及明年全年赋税！过往积欠，一律勾销！此令，需尽快传达至村村落落，务必让每一个百姓知晓！”
此言一出，不仅周文等北齐旧吏目瞪口呆，连苏成方和墨九都微微动容。免除两年赋税，这可是极大的仁政，意味着邦联初立，不仅不从北齐之地汲取资源，反而要投入大量钱粮进行安抚重建。这需要何等的魄力与远见？
“主公，如此一来，我军府库压力……”苏成方忍不住提醒。
“压力再大，也比不上民心重要。”萧玄斩钉截铁，“百姓历经战乱，家破人亡，若此时再征敛赋税，无异于竭泽而渔，必生民变！让百姓休养生息，恢复生产，才是长久之计。钱粮之事，我再想办法。”
他看向墨九：“联络江南‘云深记’等商号，筹措资金、布匹、药材等急需物资，尽快运来。同时，发布公告，鼓励商人前来北齐行商，初期可给予税赋优惠。”
“是！”墨九迅速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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