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图穷匕见,狭路逢旧识(1/2)
马车在黑风峪崎岖的山道上疾驰,颠簸得厉害,仿佛随时会散架。赵莽全力驾驭,阿史那则警惕地持刀护卫在车旁,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山崖。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虽然短暂,却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狠狠拨动了一下,余音未绝,杀机四伏。
车内,萧玄(谢言)脸上那商人的惊惧和愤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冰冷。他靠在车壁上,双眸微闭,指尖却在膝盖上极快地敲击着,将一条条指令无声地传递出去。
红蝎果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布置,还留了后手,或者……那根本就是另一拨人?是北齐内部与她不合的势力?还是北魏的漏网之鱼?亦或是……南梁那边出了问题?
不管是谁,这意外的一箭,虽然打乱了些许节奏,却也阴差阳错地,让红蝎看到了她想看的“破绽”。
那个细微的、几乎成为本能的指法习惯……萧玄在心中暗自凛然。百密一疏,终究还是在她面前露了痕迹。虽然当时借助受惊踉跄的动作极力掩饰,但以红蝎的敏锐和多疑,绝不可能错过。
她,现在应该已经确认了。
那么,接下来,她就绝不会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局!
“加速!冲出黑风峪!”萧玄沉声下令。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冲出最狭窄的一段峪道时——
轰隆隆!
前方一块巨大的山石毫无征兆地滚落而下,挟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在道路中央,溅起漫天尘土,彻底堵死了去路!
赵莽猛地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几乎同时,后方也传来一声巨响,又一块巨石落下,将他们来路也彻底封死!
前后夹击,退路已断!
两侧陡峭的山崖上,影影绰绰出现了数十名黑衣蒙面的身影,手中劲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齐齐对准了下方已成瓮中之鳖的马车!
“保护老爷!”赵莽怒吼一声,和阿史那瞬间背靠马车,刀剑出鞘,目光死死盯住崖上的伏兵。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比山风更加刺骨。
这时,一阵清脆而缓慢的鼓掌声从侧前方一块高耸的岩石后传来。
只见红蝎缓步转出,依旧是一身红衣,黑纱遮面,但那双露出的凤眸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慵懒与试探,只剩下冰冷刺骨的锐利和一丝……终于抓住猎物尾巴的兴奋与戏谑。
她并未带太多人,只有四名心腹高手护卫在侧,但崖上那数十张强弩,已足以说明一切。
“谢老板,”红蝎开口,声音不再伪装,恢复了那特有的、带着磁性与危险的腔调,“哦不,或许我该换个称呼了……真是好身手啊,临危不乱,手下也都是精锐。这等反应,可不像个普通商人。”
萧玄推开有些变形的车门,走了下来,脸色“苍白”,带着“惊怒”:“胡东家!你这是什么意思?!谈生意谈不成,便要杀人越货吗?这就是你们北地的规矩?!”
“规矩?”红蝎轻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刀子,在他脸上寸寸刮过,“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而对于那些……死了又活,换了张皮就想重新开始的人,自然有另一套规矩。”
她停在萧玄面前丈许远处,这个距离,既能清晰对话,又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警戒范围。
“谢言?江陵巨贾?”红蝎歪了歪头,语气充满了嘲讽,“这层皮披得倒是严实,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可惜……习惯这东西,就像狐狸的尾巴,藏得再好,总有露出来的时候。”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萧玄刚才为了“稳住身形”而按过石桌的那只手:“那个动作!‘惊蛰’弩的握法发力习惯!普天之下,能将‘惊蛰’用得那般出神入化、以至于形成如此深刻肌肉记忆的人,除了南梁前秘府都督,‘孤鸾’萧玄,还能有谁?!”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咄咄逼人,目光死死锁住萧玄的双眼,不容他有任何闪避:
“你究竟是谁?!”
“萧玄是否未死?!”
“回答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崖上所有弩箭的箭簇,似乎都微微调整了方向,更加精准地瞄准了萧玄的周身要害!赵莽和阿史那的肌肉瞬间绷紧,空气中响起弓弦被拉到极致的轻微吱呀声!
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便是血溅五步!
面对这图穷匕见的逼问,面对那几乎能刺穿人心的锐利目光和四周冰冷的杀机,萧玄脸上的“惊怒”和“苍白”却缓缓褪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整理了一下因刚才慌乱而略显凌乱的衣袍袖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眼前不是数十张强弩,而是春日宴上的丝竹管弦。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迎向红蝎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那眼神,不再是商人谢言的圆滑或惶恐,而是一种深沉的、内敛的,却蕴含着无尽锋芒的平静。
如同幽潭深水,表面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
“红蝎督主,”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迥异于“谢言”的、冷冽而富有磁性的质感,在这死寂的山谷中清晰回荡,“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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