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清醒（2/2）

小瑶等人低下头，面露难色，无人敢说出刚才发生的事。

方才江禾被杀意控制时，发出的那一击不仅灭杀了方圆数万里的凶兽，也带走了至少数百万天人的性命——那些没能及时逃回结界的人。

他们不敢说出实情，是怕江禾承受不了。

可就在这时，一群天人面带愤怒地走了过来。

“是你！就是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你比凶兽还可恶！”

“没错，你竟然对自己人下手，你就是个恶魔！”

“你和凶兽有什么区别！”

很快，四周就围满了天人。

他们都是死里逃生的幸存者，也是亲眼看见江禾屠杀同胞的见证者。

尽管不知江禾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他对自己人下手的事实无法改变。

江禾完全懵了。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得知小强遇害后，在他悲愤交加时，有道声音在耳边不断引诱他，问他想不想报仇。

当时的江禾被愤怒冲昏头，只觉得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涌入体内。

他本可抵抗，却没有那样做——他太渴望力量去为小强报仇。

可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在下坠的过程中，他感受到浓重的杀意，无数枉死的亡魂在他耳边哭喊：

“你为何杀我……”

“还我命来……”

“你才是真正的恶魔……”

这些声音一直纠缠着他，以致他清醒后仍心有余悸。

此刻，见众人都愤怒地盯着自己，江禾看向小瑶，颤声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瑶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开口。

江禾皱紧眉头，看向其他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哼，发生了什么，你不清楚？”人群中有人喊道。

江禾不管是谁，急忙追问：“那你说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听罢，江禾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望向四周遍地的尸体——其中不少面孔他都认得，正是他召集来共同抵御凶兽的战友。

可现在他们都死了，不是死于凶兽之口，而是死在他的手下。

江禾瞬间被自责与愧疚淹没。

乔大见他神色不对，赶忙安慰：

“这不怪你，是杀意扰乱了你的心智，这不是你的本意。”

江禾苦笑摇头：

“可终究是我亲手做的，不是吗？”

他缓缓站起身，面色惨白地看向众人：

“这件事，是我做的，我认。你们要打要杀，我也认。想报仇的，来吧，我绝不反抗。”

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露出愤恨之色，向江禾逼近。

死者中，有他们的亲人、朋友、挚爱。

若是为抵抗凶兽而死，无人会有怨言，可死在同类手中，这是不可原谅的。

见众人逼近，乔大等人立刻挡在江禾身前。

“我看谁敢上前！”

李长歌更是直接亮出兵器，指向人群：

“全都退后！”

香儿哭着跑上前，对众人喊道：

“你们以为我师傅心里好受吗？他本来可以躲过这场灾难，离开仙域，可他为什么留下？”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他是不想看着你们死！他放弃了逃生的机会，留下来和大家一起战斗！他被杀意控制，又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你们凭什么把错全推到他一个人身上？要怪，就怪这世道！”

“杀意是每个人死后留下的恶念，这世间本来没有罪恶，是你们自己的贪婪、欲望、对权力的追逐滋生了恶！如果没有这些，杀意根本不会存在！你们才是真正的凶手！”

这番话让众人安静下来。

香儿说的，他们都懂。

在场之人都是斗者以上的天人，岂会不知杀意的来源？

说到底，若人类没有无穷的贪念、欲望与权欲，杀意根本不会存于世间。

而江禾方才的所作所为，正是受了所有人恶念的影响。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嘶吼——

众人转头望去，脸色顿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