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标题已损失（1/2）
第一百八十一章龙吟涤浊府中现，星河照夜破境前
星辰龙族的领地，“观星阁”深处。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阁楼，不如说是一座悬浮于星云之中的庞大宫殿群落。建筑多以深蓝色的星辰石与泛着银辉的月光木构建，檐角飞扬，廊柱高耸，其上镂刻着亿万星辰运转的轨迹与古老的龙族铭文。终年不散的星辉如同最细腻的纱幔，流淌在每一个角落，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梦幻而清冷的光泽。
然而，此刻位于主殿侧翼、专属于少主泷的“辰辉书房”内，气氛却与这静谧神圣的外部环境格格不入。
宽大的、以整块“星痕黑玉”雕琢而成的书案上，堆积着小山般高的玉简、卷宗与兽皮文书。这些并非修炼心得或上古秘闻，而是枯燥繁琐到极致的家族事务记录：某支脉今年矿产收益报表、与羽族某分支的边界摩擦调解纪要、几位年轻龙族子弟的修炼进度评估及资源申请、还有数份措辞古板冗长、就某些陈年旧规是否修改的长老联名提议书……
泷，这位刚刚成年（以龙族标准）、本该意气风发、翱翔九天、探索星海的星辰龙族少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书案边缘，一张俊美得足以让许多种族雌性倾倒的脸，此刻正死死抵在一卷摊开的、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矿产报表上，琥珀色的眼眸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只剩下躯壳在承受这无尽的“文书酷刑”。（此处段评给出kouya老师授权的图片～）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玉简上划拉着，脑子里想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江宁城东市那家老字号的“流云酥”不知道出新口味没有；“云中吟”酒馆里那个叫梦染的小白虎，最近是不是还在被鸟人欺负；还有那个弱鸡人类李渔，听说最近身体不太好，关在家里不出来……啧，肯定是被拾柒那个霸道醋坛子看得太紧，闷出病来了！本少爷是不是该找个由头，偷偷溜出去看看他？顺便带点龙族的特产灵果，那家伙好像挺喜欢吃的……
想到李渔收到灵果时可能露出的、带着点惊喜和感激的笑容，泷死气沉沉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向往的光彩。出去玩！找人聊天！喝市井茶饮！吃各种新奇小吃！那才是生活啊！谁要整天对着这些该死的数字和条款！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落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他蠢蠢欲动的心。他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偷偷瞄了一眼书房紧闭的大门，又侧耳倾听了一下远处的动静——父王泷宸此刻应该正在主殿与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商议关于明年“星轨祭祀”的重要事宜，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负责监督他“用功”的老管家，似乎也被临时叫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天赐良机！
泷的精神猛地一振！他像只准备偷腥的猫，轻手轻脚地从宽大的座椅上滑下来，足尖点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先是从自己的储物宝囊里，迅速掏出几样东西：两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灵气盎然的“星辉龙纹果”，一小罐产自龙族秘境的“千年玉髓蜜”，还有几块雕刻成星辰形状、实则蕴含精纯星辰之力的点心——都是他私藏的好东西，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弱鸡人类身子虚，这些应该能补一补。”泷满意地看着手里的“慰问品”，点了点头。
接着，他走到书房内侧一面绘制着浩瀚星图的墙壁前。这并非装饰，而是一座极其隐蔽且高级的定向空间传送阵的“门”，连接着他几个常去的、经过他偷偷改造的“秘密据点”，其中就包括江宸府附近一个他早已标记好的坐标点。这是他为了溜出去玩，费了不少心思才瞒着父王和长老们布置的。
他屏住呼吸，指尖亮起微不可察的靛蓝色星芒，按照特定的顺序，快速在星图几个关键节点上点过。
星图微微一亮，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幽蓝漩涡光芒的通道。
泷心中一喜，正要迈步踏入——
“泷。”
一个低沉、威严、平静无波，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声音，如同定身咒般，在他身后突兀地响起。
泷浑身的血液瞬间似乎都凝固了！他猛地僵在原地，保持着抬脚欲走的滑稽姿势，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了过去。
只见书房那扇他以为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已无声洞开。门口，一道身姿挺拔、如同亘古山岳般沉稳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来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简约长袍，外罩绣有繁复星空暗纹的披风，一头长发如同浓缩的夜色星河，面容与泷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深邃威严，尤其是那双沉淀了无尽岁月与智慧的垂眸，此刻正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以及他身后那尚未关闭的、闪烁着不祥蓝光的空间通道。
星辰龙族当代龙王——泷宸。
泷的额角，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隐隐有被浸湿的迹象。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巨龙（字面意义）盯上的小虫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完蛋了被抓包了”的巨大恐慌。
“父、父王……”泷的声音干涩无比，小得如同蚊蚋，带着十二万分的困窘、尴尬，以及试图蒙混过关的侥幸，“您、您怎么来了……我、我刚刚……那个，在冥想！对！冥想！感悟星辰运转，有点累了，活动一下筋骨，嘿嘿……”他干笑着，试图将抬起的那只脚悄悄放下，并迅速用身体挡住身后还在发光的通道入口。
泷宸那双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儿子那副心虚到极点的模样，又瞥了一眼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灵果蜜罐，最后落在那明显非正常开启的空间通道上。龙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但泷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好几度，一股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与绝对权威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了他。
“冥想？”泷宸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感悟星辰运转，需要启动直通人族聚居地的秘密传送阵？还需要……携带这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泷手中的“慰问品”上。
泷：“……”冷汗流得更欢了。他知道，任何辩解在父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感知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泷宸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眼神里似乎有无奈，有失望，也有一丝早已习以为常的……疲惫？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几乎不存在，却让泷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罢了。”泷宸移开目光，不再看儿子那副窘态，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损耗心力。他抬手，指尖微动，泷身后那闪烁的空间通道便如同被无形大手抚平的水面，瞬间无声无息地弥合，墙壁恢复如初。
“方才，魔域之主拾柒，通过正式渠道发来紧急讯息。”泷宸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言其兄李渔，修行遇阻，体内浊秽淤积，需借我族至纯龙息涤荡梳理。他指名，请你前往相助。”
泷宸金色的眼眸看向泷，里面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此事关乎人族后裔安危，亦涉及我族与魔域、帝国之间的情谊与稳定。于公于私，你都无法推脱。现在，立刻，随为父去正殿，拾柒的分身正在那里等候。然后，你便随他前往江宁城江宸府。”
听到“李渔”、“修行遇阻”、“体内浊秽”、“需要龙息帮助”，泷脸上的心虚和尴尬迅速褪去，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和关切。那个弱鸡人类，果然出问题了！而且听起来情况还不轻！需要用到龙族本源龙息来净化？这可不是小事！
但紧接着，听到“指名请你前往”，尤其是“于公于私，你都无法推脱”时，泷的心中又不免升起一丝小得意和“果然如此”的念头：看吧，关键时候，还是得靠本少爷！那个醋坛子魔王拾柒，不也得来求本少爷帮忙？
然而，这丝得意还没维持半息，就被父王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命令给压了下去。去正殿见拾柒的分身？然后立刻去江宁城？这意味着……他的“溜出去玩计划”，以另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且无法拒绝的方式，实现了？
泷的心情顿时变得极其复杂。一方面，能名正言顺地出去（还是去帮忙），不用再对着这些该死的文书，他简直想欢呼；另一方面，一想到要去面对那个整天板着脸、眼神能冻死龙的拾柒，还要去干“渡龙息”这种听起来就很麻烦、很耗费心力的事情，他又有点发怵。而且，父王就在旁边盯着呢，这次可不能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敷衍了事了……
“还愣着做什么？”泷宸见儿子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不由出声催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啊？是！父王！我这就去！”泷一个激灵，连忙将手里的灵果蜜罐胡乱塞回储物囊，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跟着泷宸，朝着观星阁正殿方向快步走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被迫营业”的不情不愿，以及一丝对即将到来的“苦差事”的隐约担忧。
…………
观星阁正殿，气势恢宏，穹顶之上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真实的、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投影，洒下清冷永恒的星辉。殿内陈设简约而古老，充满了岁月的沉淀感。
拾柒的一道魔力分身，已然等候在此。这道分身凝实清晰，与本体几乎无异，同样身着暗红魔王袍，冰蓝的眼眸深邃，只是周身气息略微虚浮，不如本体那般凝练厚重。他负手立于殿中，目光落在缓缓走入的泷宸与泷身上。
“龙王陛下，泷少主。”拾柒的分身微微颔首，礼节周全，但语气依旧带着魔王特有的冷硬与直接，开门见山，“情况紧急，本王便长话短说。家兄李渔，因故体内灵性驳杂，浊秽淤积，阻碍破境，更有引动‘万象天雷’之险。据山君所言，需以至阳至纯之星辰龙息涤荡，方有转机。还请泷少主随本王分身即刻前往江宁城，施以援手。”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将请求、缘由、后续表达得清清楚楚，甚至罕见地用上了“请”字。虽然脸色依旧冷峻，但冰蓝眼眸深处那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与急切，却让熟悉他秉性的泷，心中微微一震。
看来，那个弱鸡人类的情况，真的很不妙。连这个一向骄傲霸道、目空一切的魔王拾柒，都不得不放下身段，正式请援，甚至亲自派分身前来接引。
泷宸点了点头，看向泷：“泷，你可听明白了？此去非同儿戏，需你竭尽全力，谨慎施为。龙息渡化，分寸拿捏至关重要，既不可伤及李渔小友根本，亦需彻底涤清浊秽。可能做到？”
泷收起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他挺直了腰背，对父王和拾柒的分身郑重颔首：“父王放心，拾柒……魔王阁下也请放心。本少爷……我既然答应了，自会全力以赴。李渔那家伙……虽然是个弱…人类，但好歹也算我的……朋友。他的事，我不会马虎。”
这话说得还算漂亮，既表明了态度，也悄悄拉近了一下关系（自称朋友）。拾柒的分身闻言，冰蓝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再次颔首：“如此，有劳。请随我来。”
说罢，分身抬手划开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率先踏入。
泷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父王。泷宸对他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叮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
泷不再犹豫，紧随拾柒分身之后，踏入了空间裂缝。
…………
江宸府，内院卧室。
空间涟漪荡漾，拾柒的分身率先走出，随即是脸色稍显严肃的泷。分身走出后，便如同完成了使命般，化作一缕暗紫色的轻烟，汇入静立在床边的拾柒本体内。
拾柒本体睁开眼，冰蓝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泷身上，微微点头：“来了。”
泷“嗯”了一声，目光随即转向床榻。只见李渔靠坐在床头，脸色比之前他偷偷想象得还要苍白几分，眉心笼着一层淡淡的灰气，气息虽还算平稳，但给人一种“外强中干”、内里虚浮混乱的感觉。尤其是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喂，弱鸡人类，”泷走到床边，习惯性地想用调侃的语气，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换成了略显别扭的关心，“你……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几天不见，像是被谁抽干了精气似的。”
李渔看到泷，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虚弱：“泷少主……麻烦你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了些药，就变成这样了……”
拾柒在一旁，言简意赅地将山君的判断——关于西山暖谷“化伥之物”、异种灵性驳杂、引发体内浊秽淤积、干扰突破并加剧“真空期”风险——再次向泷复述了一遍。他的语气低沉，带着自责与焦虑。
泷听着，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他走到李渔身边，伸出手指，指尖缭绕着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精纯的靛蓝色星辉，轻轻点在李渔的眉心。
星辉渗入，泷闭目感知了片刻。数息后，他睁开眼，眉头微微蹙起。
“确实很乱。”泷收回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灵力看似充沛，实则如混杂了泥沙的浑水，流转滞涩，在几个关键窍穴和经脉节点，还有好几团颜色晦暗、气息阴冷粘稠的‘东西’盘踞着，与你自身的灵力本源纠缠在一起。更麻烦的是，你的神魂之光也有些摇曳不定，像是被这些浊秽之气侵扰了。难怪你突破不了，还这么虚弱。”
他的诊断与山君所言基本吻合，甚至更具体了一些。
“那……泷少主，你有办法吗？”李渔带着期盼问道。
“办法就是龙息净化啊，不然本少爷来干嘛？”泷理所当然地说道，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不过……拾柒，有个问题。”
他看向拾柒，指了指这间虽然宽敞、但对于龙族真身而言依然显得逼仄的卧室，又比划了一下：“本少爷的本初形态，也就是龙形，体长超过三十丈。你让本少爷在这里现出真身？别说舒展了，盘起来都费劲！更别提还要精准控制龙息渡入李渔体内了。龙息不是普通吐息，它源自龙族本源，需以真身形态引导，方能发挥最大效力，且控制最为精微。在这屋子里……根本施展不开。”
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被结界笼罩的庭院：“至少，也得去像庭院那样相对开阔的地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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