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魔王拾柒：“兄长又不听话了惹～”（1/2）

第一百七十三章归途尘落羁绊续，嗔怒温情绕指柔

最终告别的日子，在一种平静而压抑的氛围中到来。

三天时间，不长不短，却足以让云霄城表面维持的安宁下，暗流越发汹涌。“夜魇”的阴影并未因李渔和泷的滞留而稍有停歇，反而似乎更加精准、更加频繁。死亡的名单在隐秘的圈子里流传，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在那些心底有鬼的羽族权贵间蔓延。云翊王子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但面对李渔和泷时，那副殷勤周全的假面具却戴得更加严实，只是眼底深处的疲惫与焦躁难以完全掩饰。

李渔没有再试图劝说或探究。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看着梦染在白日里扮演着那个安静、乖巧、偶尔流露出对“人族大人”和“龙族少主”依赖与感激的虎族少年；看着他每到夜晚来临前，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仿佛与整个世界割裂的冰冷与空洞。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白日里，梦染会跟在李渔身边，听他讲一些地面上的趣闻，或是帝国江宁城的风土人情；夜晚，则各自归位，李渔不再追问黑暗中的秘密，梦染也不再提及复仇的细节。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梦染偶尔会望着北方天际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李渔送他的一件不起眼的小配饰），碧蓝的眼眸里，除了化不开的恨意，也深藏着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对故土的遥远眷恋。

分别的时刻，选在了一个晴朗的早晨。云翊王子亲自将他们送到专供贵宾使用的“云梭”平台。这是一种利用浮空灵石和特定法阵驱动的、形似纺锤的大型载具，比热气球更加平稳快速，是云霄城与地面帝国重要城市之间往来的高级交通工具。

梦染也来了。他换上了一身李渔让泷给他置办的、合体的浅灰色新衣，白色的毛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站在平台边缘，安静地看着侍从们进行最后的起飞检查。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干净又明亮，仿佛只是任何一个即将送别友人的普通少年。

泷已经恢复了龙族少主那副高高在上、对一切不甚在意的模样，正挑剔地检查着云梭内部的陈设，不时对陪同的羽族官员指点几句。李渔则最后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行李（主要是泷买的各种云霄城特产和纪念品），然后走到梦染面前。

没有太多言语。该说的，不该说的，在这几日的默契与那个清晨的对峙中，早已说尽。

李渔只是伸出手，再一次揉了揉梦染柔软的发顶，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无声的告别与嘱托。

“保重。”他低声说。

梦染微微仰头，碧蓝的眼眸清澈地望着他，里面倒映着李渔的身影和远处无垠的云海。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却很真实的笑容。

“你们也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几乎被风吹散，“谢谢你……李渔。还有……对不起。”

这句“谢谢”和“对不起”，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意味。谢谢他的善意与试图保护，也谢谢他没有戳穿、没有阻拦。

对不起将他卷入危险，对不起那夜的恐吓，也对不起……或许即将掀起的、可能波及更广的血雨腥风。

李渔听懂了。他收回手，最后看了梦染一眼，然后转身，登上了已经发出启动嗡鸣的云梭。

舱门缓缓闭合。透过圆形的琉璃舷窗，李渔看到梦染依旧站在原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云梭开始平稳上升，气流在下方形成涡旋，平台和上面的人影迅速变小。

当云梭彻底脱离平台，开始加速朝着云层下方、那片广袤的玄荒大地滑翔而去时，李渔靠在舷窗边，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远、在晨光中如同镶嵌在天穹上的白玉之城。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座美丽而罪恶的城池深处，那个白色的、孤独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晨风吹拂着他新衣的衣角，也吹散了他那句无人听见的、沉入心底的低语：

“因果，终究会到来。”

叹息散入风中，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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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梭的速度极快，穿越云层时只有轻微的颠簸。当熟悉的、属于地面的厚重气息混合着草木与尘土的味道透过换气系统传来时，泷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总算离开那鸟不拉屎还闹鬼的鬼地方”的解脱表情。

“下次再也不去什么云端之城了，规矩多，还吓人。”泷嘟囔着，已经开始盘算回去要怎么跟父王夸大其词地描述（吐槽）这次经历，顺便讨要些补偿。

云梭平稳地降落在帝国境内一处指定的高级空港。舱门打开，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李渔和泷一前一后走下舷梯，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然而，还没等李渔好好感受一下“脚踏实地”的安心感，一道低沉而充满威严、仿佛带着雷霆余韵的嗓音，便如同定身咒般，在不远处响起：

“看来，犬子此行，给人族后裔添了不少麻烦。”

李渔和泷同时身体一僵，转头望去。

只见通道入口，站着一位身姿挺拔、气势恢宏的身影。他看起来约莫中年模样，面容与泷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深邃威严，一头长发如同流淌的暗夜星河，其中点缀着细碎的靛蓝色光点，眼眸是比泷更加深沉的金色，开阖间仿佛有星辰生灭。他穿着一身看似简单、实则用料与剪裁都极致考究的深紫色长袍，外罩一件绣有复杂星空图案的披风，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而充满压迫感，那是久居上位、执掌庞大族群所带来的无形威仪。

星辰龙族当代龙王——泷宸！

泷在看到自家老爹的瞬间，脸上的“解脱”和“盘算”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蛋了被当场抓获”的惊慌和心虚。他下意识地就往李渔身后缩了缩，企图用李渔并不宽厚的身板挡住自己。

龙王泷宸那双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自家儿子那副鹌鹑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目光转向李渔，微微颔首致意，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李渔小友，犬子顽劣，此番云霄城之行，想必给你增添了许多困扰。泷宸代他，以及星辰龙族，向你致歉。”

李渔连忙摆手：“龙王言重了，泷少主他……帮了我很多，我们相处得很愉快。”这话半真半假，愉快的时候是有，但惊险刺激（吓破胆）的时候也不少。

泷宸显然不会全信，但他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锁定企图把自己缩得更小的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度：“家族事务殿里，积累的待处理文书，已经快堆到殿顶了。几位长老联名投诉，称少主玩忽职守，久不归家。现在，立刻，跟为父回去。”

说完，他甚至不给泷任何辩解或拖延的机会，朝身后一位侍立已久、面无表情但气息渊渟岳峙的老管家微微示意。

那老管家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泷身侧，一只看似干瘦、实则稳如磐石的手，轻轻搭在了泷的肩膀上。

“少爷，请。”管家的声音平稳无波。

“等等！父王！我……我还有话跟李渔说！我……”泷试图挣扎，但在老管家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磅礴龙力的掌控下，他那点反抗如同蚍蜉撼树。他只能徒劳地扭动着，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龙，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管家“提”着，往空港外停靠的、印有星辰龙族徽记的飞行器的方向带去。

“李渔！等我！等本少爷处理完那些该死的文书，我还来找你玩！你记得让拾柒那小子备好魔域果！还有……”泷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车驾启动的微光与气浪吞没。

龙王泷宸对李渔再次颔首，算是最后的告别，随即也转身，踏入另一辆更加威严的车驾。龙族的阵队迅速升空，化作几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空港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渔一个人站在原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长长舒了口气，喃喃自语：“这场景……怎么那么像地球上家长来网吧抓逃课打游戏的小孩……”

虽然过程有点滑稽，但李渔心里清楚，龙王亲自来接，一方面固然是泷“玩忽职守”太久，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对云霄城近来异动有所耳闻，担心自家儿子卷入过深。泷这一回去，估计短期内是别想再溜出来瞎逛了。

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李渔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通往江宁城的传送阵走去，离家多日，他也有些想念自己那座安静（虽然邻居曾经不太友好）的四合院，想念墨轩一家憨厚的笑容，以及时不时来探望自己的雾森…嗯，最后这个或许可以不想。

通过便捷的城内传送阵，李渔很快回到了江宁城江宸府。熟悉的街景，熟悉的人流，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江宸府所在的巷子，心中盘算着是先泡个热水澡，还是先好好睡一觉。

然而，当他推开自家那扇熟悉的、被墨轩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朱红色大门时，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魔域特有冷香与强大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渔的脚步瞬间钉在了门槛内。

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石桌旁，一个身披暗红色华贵长袍、腰间悬着狰狞骨饰、周身隐隐有暗紫色魔纹流转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泡茶。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头。

一双冰蓝色的、此刻却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僵在门口的李渔。英俊而略带邪气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被“抛下”的不满，更有一种猎人看到自投罗网猎物的……玩味与危险。

魔王拾柒。

而更让李渔瞳孔地震的是，在拾柒旁边的石凳上，那位“好闺蜜”九尾天狐——魅影，正托着香腮，一双妩媚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看看拾柒，又看看门口石化的李渔，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哇哦！现场直播！真好磕！”的兴奋与八卦之光，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捏起一块点心，摆出了看戏的架势。

李渔：“……”内心瞬间被“完蛋了”和“魅影你这个卖友求荣（看戏）的混蛋！”刷屏。

拾柒放下手中的茶壶，站起身。他身形高大，一步步朝李渔走来，暗红色的袍角随着动作划开流畅的弧线，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浪潮，将李渔完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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