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屠杀之夜(1/2)
第一百七十一章梦魇携行观屠戮,因果终现夜虎踪
“嗒……沙沙……”
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贴着床沿,湿冷粘稠的气息几乎要扑到脸上。李渔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中轰鸣。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瞬间缠绕至头顶,将他死死攫住。
是幻觉……一定是今天经历了太多,太紧张了……这是在做梦……
李渔死死闭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猛地一拉被子,将自己和身旁似乎仍在熟睡的梦染一起,严严实实地裹进了温暖柔软的被窝里。黑暗和织物的包裹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他拼命说服自己:假的,都是假的,睡着了就好了,醒来就会发现一切如常……
然而,那阴寒的气息非但没有被阻隔,反而更加清晰地从被褥的纤维间隙渗透进来,如同跗骨之蛆。被子外的黑暗里,那粘稠的移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根本不是梦!
李渔的自我欺骗在现实的恐怖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猛地睁开眼,透过被子的缝隙,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幽幽亮起的、如同冰封湖泊般的碧蓝色眼眸!
那双眼眸离得极近,几乎就在床边,平静,冰冷,没有任何属于梦染的怯懦、迷茫或温度,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洞与虚无。
视线稍稍上移,李渔看到了那张脸——英俊,棱角分明,白色的毛发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自身散发着微弱的冷光。正是昨夜窗外那个持伞的白虎!他此刻就站在那里,没有撑伞,但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油纸伞,却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被他随意地握在手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裹在被子里的李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昨夜被识破时那一闪而逝的讶异或嘲弄,也没有任何怜悯或愤怒,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李渔的余光瞥向身旁。梦染依旧蜷缩在那里,面朝着他的方向,呼吸略显急促。看起来,他完全不知道床边站着一个与他容貌如此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可怕存在。
难道……梦染真的毫不知情?还是说……
“无趣的家伙。”
一个空灵、冰冷、仿佛直接回荡在灵魂深处而非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闯入了李渔的意识。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响,正是来自床边的白虎。
李渔浑身一僵,连颤抖都忘了。他能清晰地“听”到,这声音并非普通的传音入密或心灵感应,它更像是一种直接的精神烙印,强行印刻在他的思维里!
就在这时,另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神识,如同不请自来的访客,也紧随而至,是玄星辰!
“啧,有点意思。”玄星辰的“声音”在李渔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研究新奇玩具般的兴致,“这家伙……原来是个‘意识生命体’的变种?有趣,有趣。并非纯粹的能量或魂魄,而是高度凝聚、几乎拥有独立人格和强大力量的‘执念’或‘梦魇’具象化?不过嘛,意识总需依凭,无根之萍岂能长存?他必定有某种‘锚点’,可能是肉身,也可能是某个强烈的因果节点……”
玄星辰的分析听起来头头是道,但李渔现在只想骂娘!都什么时候了,这老金龙还在搞学术研究?!
“前辈!救命!”李渔在心底疯狂呐喊。
“救什么命?”玄星辰的回应懒洋洋的,“本尊看戏看得正开心呢。放心,有本尊在,你死不了。顶多吃点苦头,吓破点胆子,有利于你心智成长嘛。本尊倒要看看,这个特殊的‘意识体’,到底想对你这个异数做些什么。乖,好好体验。”
李渔:“……”
体验你个头啊!他只觉得一阵绝望。
床边白虎那双冰冷的碧蓝眼眸依旧锁定着李渔。只见他握着伞柄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啧。”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下一瞬,李渔感觉一股无形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全身!那力量阴冷而霸道,并非物理上的抓握,更像是直接作用于他的“存在”本身!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提线木偶般,被那股力量硬生生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被子滑落,冰冷的空气让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连眨眼都做不到,只有意识还在疯狂运转。他就像个旁观者,被困在自己的躯壳里,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看清楚。”
那空灵冰冷的声音再次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近乎宣判般的漠然。
“吾即是虚无,虚无本灭。那群藏匿于光鲜皮囊之下、灵魂早已腐烂发臭的肮脏之物……本就该被吾彻底扫除!”
话音未落,白虎手中的油纸伞“唰”地一声展开!并非为了遮挡什么,伞面在展开的瞬间,便荡漾开一圈水波般的黑色涟漪!那涟漪迅速扩大,将白虎自身和李渔一同包裹进去!
李渔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般剧烈扭曲、破碎!墙壁、家具、窗外的微光……一切都在飞速拉长、变形,化作一道道流线型的色块向后飞逝!不是高速移动的感觉,更像是……空间本身在被强行穿透、折叠!
仅仅一两个呼吸间,眼前的扭曲骤然停止。
李渔发现自己依旧悬浮着,但已经不在酒店那个温暖的房间了。周围是陌生的、奢华的卧室景象,装饰着华丽的羽毛饰品和闪亮的宝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奢靡的香气。一张巨大的、铺着柔软绒毯的床上,躺着一个肥胖的秃鹫兽人,他羽毛稀疏,鼾声如雷,显然正在醉酒酣眠,从衣着和房间的规格看,显然非富即贵,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表明他至少是个高等神御。
而李渔和那个持伞的白虎,就静静地悬浮在床边的阴影里,如同两个来自幽冥的观察者。
白虎没有看李渔,他只是静静“注视”着床上熟睡的秃鹫富商,碧蓝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打量一件死物。
他握着伞柄的手,轻轻一抖。
一根纤细、漆黑、完全由阴影凝聚而成、顶端却闪烁着幽幽蓝光的“触须”,如同毒蛇吐信般,从伞面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探出,快如闪电地在那秃鹫富商肥硕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
“谁?!谁他*敢打扰老子睡觉?!”秃鹫富商猛地惊醒,暴怒地嘶吼着坐起身,黄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凶光四射,高等神御的威压下意识地释放开来!
然而,他的怒吼和威压,在面对床边那静静悬浮、伞面阴影流淌的白虎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深渊,瞬间消弭于无形。他看到了白虎,也看到了白虎身后悬浮着的、眼神惊恐却无法动弹的李渔。
秃鹫富商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夜……夜魇?!不……不可能!我熄灯了!我按规矩熄灯了!守卫!来——”
他的呼喊戛然而止。
因为那把撑开的油纸伞,伞面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沸腾起来!无数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阴影触须狂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拥抱般,瞬间将秃鹫富商那肥胖的身躯层层缠绕、包裹!
富商奋力挣扎,高等神御的灵力疯狂爆发,形成耀眼的光罩,试图震开阴影触须。但那阴影触须仿佛能吸收、湮灭一切能量,光罩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触须越缠越紧,深深勒进皮肉,富商的挣扎变成了徒劳的抽搐,眼珠暴突,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李渔悬浮在空中,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他无法闭眼,无法转头,只能被迫“观看”。他看到阴影触须上闪烁的幽蓝光芒大盛,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吸力传来。富商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饱满的羽毛变得枯槁灰败,丰腴的皮肉迅速萎缩,生命的光彩和充沛的精气如同被打开的闸门,疯狂涌入那些阴影触须,最终汇入那把仿佛无底深渊般的油纸伞中。
不过短短十几息,一个鲜活的高等神御,就变成了一具裹在华丽睡衣里的、皮包骨头的可怖干尸,维持着死前挣扎的扭曲姿态,彻底失去了生机。
阴影触须缓缓缩回伞中,伞面流淌的黑暗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丝。
白虎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干尸,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些许……品味般的漠然:
“啧……靠欺压盘剥、甚至羞辱良家妇女来积累财富的淫荡腐朽之躯……滋味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享用完这顿“宵夜”,白虎才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被禁锢悬浮的李渔。那双碧蓝的眼眸依旧冰冷,但李渔似乎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展示”或“教学”般的意味。
“接下来……”
白虎没有多说,伞面阴影再次荡漾。
空间扭曲,穿透。
第二个目标。一个正在密室中清点着沾血赃物、满脸贪婪的羽族黑市商人。同样在黑暗中,同样在惊骇中,被阴影触须缠绕、吸干。临死前,他绝望地嘶喊出一个名字,似乎是某个羽族权贵,指控对方才是主谋。
第三个目标。一座守卫森严的府邸深处,一个穿着华贵睡衣、正在对瑟瑟发抖的仆役发号施令的年老羽族贵族。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的模样,就在自己最信任的护卫眼前,化为了干尸。阴影触须掠过时,顺带将几名试图反抗、身上煞气浓重的护卫也一并“清扫”。
第四个,第五个……
李渔如同一个被绑在幽灵列车上的乘客,被迫跟随着这个冷漠的白虎“夜魇”,在宵禁后死寂的云霄城中穿梭。他们穿透墙壁,无视守卫,精准地找到一个又一个目标。有平民区里看似老实、实则手上沾着无辜者鲜血的恶霸;有权贵区内道貌岸然、背地里进行着肮脏交易的官员;甚至有一次,他们悄然潜入王宫外围,将一个与某桩陈年冤案有关的王室旁支成员,在其情妇的床上变成了干尸……
目标各异,身份不同,但白虎的选择似乎并非完全随机。李渔被迫“聆听”着那些人在临死前或绝望、或咒骂、或求饶、或吐露的只言片语,渐渐拼凑出一些破碎的信息:贪污、陷害、谋杀、逼良为娼、强取豪夺、参与过百年前的某些镇压与清洗……
每一次杀戮都干净利落,阴影触须席卷,精气吸干,尸体留下。有时,白虎甚至会刻意将尸体从高楼窗口抛下,任由其摔落在清晨可能有人经过的街道上,面目全非,如同一个血腥而惊悚的警告。
李渔从一开始的极致恐惧和生理不适(几乎要呕吐),到后来的麻木和冰冷,再到最后,心中竟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复杂的寒意。他仿佛在观看一场由死神亲自执笔、用最残酷方式书写的“罪与罚”。这个“夜魇”,不像是在漫无目的地猎食,更像是在……执行一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冰冷而精准的私人审判。
“呵……真是‘美味’……”
当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将黑暗稀释成深蓝时,白虎停下了脚步。他们站在一处高塔的尖顶阴影中,俯瞰着下方依旧沉睡在宵禁黑暗中的城市。白虎空灵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杀戮后的空洞回响,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破晓的微光开始试图驱散黑夜。
白虎的身影,在晨曦将至未至的朦胧天光下,忽然变得有些模糊、透明。他手中的油纸伞收敛了所有阴影,恢复了那副陈旧普通的模样。
他转过头,最后一次看向李渔。那双碧蓝的眼眸在渐亮的天光下,似乎少了几分深渊般的冰冷,多了一丝……属于“人”的复杂情绪,但那情绪太快太模糊,李渔来不及捕捉。
“破晓了……”
他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他的身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开始迅速变淡、消散,化为缕缕稀薄的黑色烟絮,随风而逝。
但在彻底消散前,李渔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句低沉、仿佛梦呓、又仿佛蕴含无尽悲哀与轮回意味的话语,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梦染即吾……虚无梦染……因果轮回……死不改性……”
话音落尽,身影全无。
禁锢着李渔的力量瞬间消失。
“噗通!”
李渔从悬浮状态跌落,重重摔在酒店房间柔软的地毯上,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但同时也带来了久违的、对身体的掌控感。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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