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一丝决绝（2/2）

城墙根下，一片肃杀。

土系长老石坚拄着一根通体由玄铁岩打磨而成的拐杖，静静站在豁口前。

他已是年过七旬的老者，花白的胡须和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像是被岁月和风沙刻下的印记。

但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他枯瘦的手掌轻轻抚过身旁的城墙砖，指尖传来的，是活土逐渐微弱的脉搏。

那是一种奇妙的共鸣。

活土城墙与土系修士的灵脉本就同根同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石坚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活土正在发出痛苦的哀鸣，每一次蠕虫的撞击，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心上，震得他气血翻涌。

“长老，东城墙的裂缝又扩大了！”

一名年轻的土系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沾满了尘土和汗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的灵脉快要跟不上了，弟子们……弟子们已经有三个灵力透支，晕过去了！”

石坚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却个个面色惨白，嘴唇干裂，握着土系法器的手不住颤抖。

但他们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退缩。

这是土系一脉的骨血，是守护这片大地的火种。

石坚的目光落在弟子们脚下的活土上，那些被填补的豁口处，活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细密的纹路如同毒蛇般蔓延，墨绿色的腐蚀液顺着裂缝渗进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将活土消融成一滩滩黑色的泥浆。

他抬起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沉声道：“慌什么？土系修士，生于大地，归于大地。这城墙，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魂，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让它塌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弟子们的哭声渐渐止住，一个个咬着牙，重新凝聚起体内残存的灵力，将手掌按在滚烫的城墙砖上。

土黄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汇入活土之中，那些龟裂的纹路，竟奇迹般地暂时停止了蔓延。

石坚望着远处那道如山岳般的巨兽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这样的支撑，不过是饮鸩止渴。

活土的韧性早已濒临极限，弟子们的灵脉也即将耗尽，若想守住这座城，若想为残存的人类争取一线生机，必须要付出代价。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城池深处那片连绵的山脉。

那里是土系一脉的发源地，是活土的根脉所在，也是他这一生，守护了近百年的故土。

残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与身后的活土城墙，融为了一体。

远处的指挥台上，小林望着城墙根下那道苍老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