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镀金面具下的蛆虫(上)(1/1)
“维克多,我的孩子,还有我亲爱的维克多夫人林芷萱小姐,”维克多·金·霍亨索伦挽着林芷萱的手,步入位于庄园附近一处隐秘古堡的豪华沙龙。这里便是“贵族复兴同盟”亲和派核心的秘密据点。说话的是奥托·冯·艾森哈特,一位身材矮胖、白发稀疏的老者,佩戴着一枚磨损严重的家族徽章胸针,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老派贵族的傲慢与焦虑,“欢迎回到真正血脉的怀抱。看到新婚燕尔的甜蜜,如此清晰地写在维克多夫人的脸上,真是令人欣慰。这正是我们古老家族生生不息的希望之光啊!”
奥托夸张地赞美着,引来周围几位同样衣着考究,却透着一股陈腐气息的男子附和。他们的目光黏在林芷萱脸上,那红晕和容光在他们眼中,俨然成了霍亨索伦家族延续、以及他们保守派理念正确性的最佳注脚。
沙龙内部装饰极尽奢华却难掩破败的气息:厚重的挂毯有些地方丝线磨损,水晶吊灯蒙着不易察觉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陈旧纸张和一种……类似于樟脑丸的味道。长条餐桌上摆放着银质餐具和精致的瓷盘,但食物种类远不如霍亨索伦庄园的宴会丰盛精致。
维克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微笑,私下里曾不屑地向林芷萱透露过:“一群空守着旧日头衔、靠着变卖家产和联姻嫁妆过活的可怜虫罢了。复兴?哼,他们复兴的只有自己空瘪的钱袋。”此刻他扮演着被家族排挤、寻求同盟支持的角色,显得格外谦逊有礼。
“感谢您的邀请,冯·艾森哈特伯爵阁下,”林芷萱微微屈膝行礼,动作优雅标准,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带着一丝新婚羞涩的温婉笑容。那份自然的红晕成了她最好的伪装。“能聆听各位真正守护着贵族传统的前辈教诲,是我的荣幸。”她的声音轻柔甜美,眼神清澈无辜,完美符合这些遗老遗少对“东方淑女”的刻板想象。
“啊!听听这声音,看看这仪态!”另一位瘦高的绅士,路易·德·圣西尔,激动地放下酒杯,“这才是受过真正贵族新娘学院熏陶的淑女!温柔、聪明,比那些被维克托公子…呃…影响过的所谓‘新式女子’强太多了!”他似乎意识到失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其他人也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显然对维克托在伊甸园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但更多的是对其败坏“贵族体面”的鄙夷,而非对受害者的同情。
会议在奥托·冯·艾森哈特伯爵故作庄严的咳嗽声中开始。议题只有一个:夺回被华国政府冻结资产的“圣约翰娜新娘学院”。
“女士们,先生们!”艾森哈特的声音洪亮却带着虚张声势的空洞,“学院是我们复兴计划的基石!是我们重新向世界昭示贵族精神与优雅传承的平台!它承载着我们的希望,更是……”他顿了顿,挥舞着粗短的手臂,唾沫横飞,“……维系我们体面生活的必要经济来源!必须夺回!”
“艾森哈特伯爵说得对!”留着络腮胡、颇有几分落魄诗人气质的路易·德·圣西尔激动地附和,“没有学院的金流,我的庄园屋顶漏水都修不起!那可是十七世纪的橡木梁!维持一座古堡庄园太费钱了!”他脸上混杂着对“贵族荣光”的狂热和对金钱的急切渴望。
“问题在于,”某男爵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华国人冻结了资产,还指控学院涉及……嗯,‘不道德’经营。我们需要盟友,强大的财力支持,以及……”他意味深长地看向维克多和林芷萱,重点落在芷萱身上,“……来自东方的‘钥匙’,维克多夫人。”
立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芷萱身上。
“……夫人,”学者模样的马西莫·科隆纳转向芷萱,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算计的精明,“令尊林凯先生在华国商界颇有实力和人脉。我们听闻,新娘学院在华国的资产目前遭遇了些许麻烦?或许,我们双方可以合作?林家若能在本土帮助我们重新稳固学院根基,清除维克托留下的……污名,我们承诺,事成之后,华国区的学院管理权,可交由林家全权负责。这将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不仅能洗刷学院的污点,更能延续其培养真正淑女的崇高使命。”
“双赢?”林芷萱心中冷笑。这些人口中的“崇高使命”,掩盖的是同样吃人的本质——只不过维克托用的是鞭子和锁链,他们用的是礼仪教条和婚姻契约。她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深思表情,微微颔首:“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提议,科隆纳先生。家父一直致力于提升华国女性的素养和国际视野。帮助学院回归其纯粹的教育初衷,符合他的理想。我会尽快将各位的诚意和合作意愿转达给他。”
她的表态引来一片赞许之声。奥托伯爵更是激动地挥舞着刀叉,仿佛胜利在望:“很好!林家小姐果然深明大义!有了来自东方的坚定盟友,我们的事业必将重现辉煌!”
趁着这股虚伪的热络气氛,林芷萱藏在奢华宴会手包里的指尖,悄悄按下了口红录音笔的启动键。她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如同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任由这些“贵族”们在酒精(桌上摆着的不过是些普通年份的廉价波尔多)的催化下,逐渐暴露肺腑。
“那些华国暴发户懂什么?”学者马西莫·科隆纳哼道,语气充满鄙夷,“他们只配给我们提供资金和……新娘!”他刻意压低声音,带着狎昵,“学院的核心价值,是为我们这个圈子甄选、培养……嗯,‘适配性’极高的伴侣。那些经过筛选的东方女子,温顺、美丽、懂得服从,最重要的是其背后的财力,那才是复兴我们古老家族的必须品……”
“科隆纳先生说得对!”一个年轻些的贵族立刻接口,眼神炽热,“我祖父就娶了一位经过学院‘熏陶’的亚洲女子,那教养,那仪态……但血统还得是我们欧洲的贵族才行。”他话音一转,“我们有的是手段,让她们不能生育!哈哈!”他突然发现自己说的有点过了,马上对维克多摆手,“我对您的霍亨索伦家族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
他的话暴露了这群欧洲贵族的血统傲慢!混血的维克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林芷萱也感到愤怒。就这已经是温和派?!那保守派得有多保守?!
这时,一位男子随即忧心忡忡地说(或许是岔开话题):“可现在维克托少爷那边……伊甸园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对我们学院的名声是毁灭性的打击!那些玩法……太低俗了!”他脸上流露出真实的厌恶和恐慌,“我们需要的只是温顺的新娘,为我们财产服务,不是那种……那种供人亵玩的玩物!那会把我们整个贵族阶层拖入泥潭!”
“正是如此!”艾森哈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摇晃,“维克托·金·霍亨索伦的伊甸园,简直就是我们复兴大业上的毒瘤!它吸引了太多肮脏的目光!我们需要学院,但必须是‘纯净’的学院!只服务于我们真正的贵族财力,筛选最优质的新娘,而不是搞成一个全球富豪的……变态俱乐部!”他义正言辞,仿佛自己从未参与其中分一杯羹。
既要新娘学院的财富,又鄙夷与之纠缠的性奴产业带来的污名!这群人的虚伪和自私,让林芷萱胃里一阵翻腾。他们享受着产业链末端的红利,却又急于撇清关系,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道德高地。一群趴在腐朽树干上吸食汁液的蛆虫,却妄想大树能开出纯洁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