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扭曲的契约（1/2）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吝啬地洒入卧室，照亮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昂贵香氛、药物残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息。林芷萱坐在起居室的单人沙发上，已经换上了一身严谨的高领羊绒衫和长裤，将脖颈以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身体各处传来粘合胶水固化后持续的紧绷与隐约刺痛，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提醒她昨晚的疯狂与今晨的决绝。她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但眼神已恢复了深潭般的冰冷与戒备，只是深处，一丝被药物触及核心后的惊悸仍未完全散去。

门被推开，维克多·金·霍亨索伦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同样糟糕，甚至更甚。脸色是病态的灰白，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血丝，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力。他身上的西装依旧熨帖，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与……残留的生理性不适。他甚至在踏入房间时，鼻翼再次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芷萱，带着深沉的审视与尚未平息的厌恶。

他没有走近，而是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宽大的茶几，如同隔着一条无形的、充满猜忌与毒液的河流。

沉默在奢华的房间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昨晚，”维克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身上那股味道……是怎么回事？”

他问得直接，目光如同手术刀，试图剖开她每一层伪装。这是他最大的梦魇，也是他选择“林芷萱”的根源。如果这个根源被动摇，一切合作的基础都将崩塌。

林芷萱的心脏微微一紧，但脸上只有被质问后的冷漠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屈辱。她早已打好了腹稿。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事后的疲惫与自嘲，“也许是在圣约翰娜待得太久……那些药物，那些注射，我怀疑含‘女性激素’……”她抬眼，直视维克多审视的目光，眼神里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麻木，“这不是你指使的吗？我在学院经历了什么，你应该比我自己更清楚。长时间的药物干扰，加上心理暗示……身体产生一些变化，出现一些……类似女性的代谢气味，很奇怪吗？”

她将原因归咎于学院的药物和训练，这是最合理、也最难以证伪的解释。既暗示了维克多也是“加害者”之一（毕竟学院受他操控），又将问题的根源指向一个模糊的、生理性的领域。

维克多的眉头紧紧锁起。他当然知道圣约翰娜那些“课程”的阴暗，艾米丽更是他亲手安排的人。荷尔蒙干扰？心理暗示导致躯体变化？这在扭曲的医学和心理学案例中并非没有先例。尤其是对于芷萱(李凌波)这样长期、高强度进行女性伪装和认知重塑的对象……

他紧紧盯着芷萱的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她在陈述时，眼神虽有屈辱和麻木，却并无明显的闪烁或心虚，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令人厌烦的事实。半信半疑的种子在他心中种下。他厌恶那气味，但芷萱的解释暂时堵住了最危险的质疑——她本质上并非真正的女性。只要这一点不动摇，其他“副作用”……或许可以忍受？或者说，必须忍受。

“所以，”维克多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尖锐的逼问感稍缓，“你的意思是，这味道……是学院药物的‘后遗症’？会持续？”

“我不知道会不会持续。”芷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也许停了药会慢慢消失，也许……这就是代价的一部分。”她将“代价”二字轻轻吐出，带着无尽的讽刺。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代价。是的，他们每个人都在付出代价。他得到了一个没有“天然女人臭味”的完美替身，却可能要面对药物催生出的、类似的人造气味。这简直像是命运恶毒的玩笑。

“昨晚的药，”他换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危险，“那个可笑的迷幻剂药片。你背着我，小动作是不是太多了？”他的话警告意味十足。

“自保而已。”芷萱毫不退缩地回视，“不是被你识破了吗？差点就栽在你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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