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镜中影，烬中火（2/2）

一声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终于冲破了紧闭的牙关。她一拳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指骨传来钻心的痛，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煎熬。愤怒，迟来的、狂暴的、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喷发。对维克托、对莱纳斯、对那些水晶沙龙里以他人苦难为乐的贵妇、对这个吃人的家族、对无能为力的自己……甚至，对那个将她一步步引入这个绝境、提供“舒适装备”却冷眼旁观的维克多·龙哥！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小凤？为什么是小花和陈丽容？凭什么这些人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决定他人的生死、尊严、乃至尸骸的用途？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那对硅胶义乳随着呼吸起伏，恒温层依旧忠实地工作着，提供着可笑的“舒适”。这身皮囊，此刻感觉如此沉重，如此……肮脏。她恨不得将它撕扯下来，变回那个穿着旧军装、虽然矮小却脊梁笔直的李凌波。

但理智的冷流，很快浇灭了这短暂的狂暴。撕掉伪装？然后呢？小凤、小花、陈丽容怎么办？那些编号X-XXX、N-XXX的，连名字都被剥夺的女孩们怎么办？

她慢慢直起身，用毛巾擦干脸，看向镜中。脸上的妆容花了，露出底下更真实的疲惫与苍白，但眼神里那团被泪水洗过的火焰，却重新燃烧起来，冰冷，锐利，不再有丝毫恍惚。

疲惫依旧在，恶心感未曾远离，愤怒也沉淀为坚硬的决心。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岗哨隐约可见的“禁区”方向。陈丽容在那里，作为一个“活体心脏备件库”，或许也正走向“牧场”或“饲料”的结局。

必须加快速度。

宋薇。存包柜钥匙。禁区与主宅的连接处。伊万的忠诚归属。维克多与维克托的内斗……海量的信息碎片在她脑中飞速旋转、碰撞、重组。她需要计划，需要突破口，需要证据——不仅仅是猜测和听闻，是铁证！

她回到梳妆台前，没有重新上妆，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再次投向镜子。镜中的女人，褪去了浮华，眼神如孤狼，带着伤痕与决绝。

“林芷萱”是面具，是武器，是深入虎穴的唯一通行证。

李凌波是内核，是意志，是必须点燃并焚毁这一切黑暗的火种。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冰凉的镜面，与镜中那个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倒影对视。

“我会找到的，”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对着心底咆哮的李凌波，无声地立誓，“找到那把钥匙，找到那些证据……然后，把这里的一切，连同他们最爱的‘A级狗粮’，一起烧成灰烬。”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风呜咽着掠过古堡尖顶，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发出预警。房间内，只余一盏孤灯，映照着镜前那个单薄却挺直的身影，以及她眼中，再也不会熄灭的冰冷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