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水晶沙龙的边界与维克多的心魔(1/1)
香槟气泡的微响与低声谈笑交织成水晶沙龙惯有的背景音。一名容貌秀美、姿态无可挑剔的女侍者(N-033)无声地滑步至林芷萱身侧,微微躬身,用训练有素的悦耳声音低声询问:“尊贵的林夫人,请问您今日需要何种陪伴或服务?沙龙可以为您安排任何您感兴趣的‘晨露’或‘小鸟’,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林芷萱正暗自记着贵妇们闲聊中流露的只言片语,闻言心中一凛,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矜持与一丝倦怠。她轻轻摆了摆手,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在侍者身上,声音清晰却不过分响亮,足以让邻近的几位贵妇听见:“今天暂且不用了。只是来熟悉一下环境。我……现在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个人偏好。
斜倚在丝绒沙发上的奥黛丽·冯·艾森哈特正把玩着N-007的金发,闻言嗤笑一声,鲜红的指甲点了点水晶杯壁,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插话道:“哦?亲爱的维克多夫人,那你可来错地方了。水晶沙龙只提供最顶级的女性‘艺术品’服务。品味正常是好事,但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带着戏谑,“如果你想找点‘阳刚’的刺激,或许该让我哥哥奥托带你去‘铁血军营’逛逛?那里才是找男人的销金窟……别有一番粗野风情呢。就不知道你的丈夫,维克多同不同意?”
“铁血军营”。林芷萱将这名字无声地刻入心底,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被冒犯又强自忍耐的微愠,以及一点被点破“走错地方”的尴尬。她垂下眼帘,抿了一口杯中的“晨露”,没有再回应。周围隐约传来几声极低的、含义不明的轻笑。
这小小的插曲似乎并未完全过去。不到一刻钟,维克托·金·霍亨索伦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沙龙入口,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略带浮夸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林芷萱所在的位置,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我亲爱的弟妹,”维克托的声音洪亮,打破了沙龙一角的微妙气氛,“看来你对沙龙的‘特色’不太适应?是我考虑不周了。”他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歉意,更多的是掌控局面的从容,“这里空气有些闷,不如我带你出去透透气?正好,我也有几句话想和你聊聊。”他伸出手,姿态强势,显然不容拒绝。
林芷萱顺从地起身,对奥黛丽等人微微颔首示意,便跟着维克托离开了水晶沙龙。沿着那条流光溢彩的回廊向外走时,气氛压抑沉默。维克托的脚步很快,芷萱需要稍加紧步伐才能跟上。
就在经过一处相对僻静的转角,一排更为私密的包间区域时,前方一扇厚重的隔音门恰好从内被推开。
首先涌出的是一股混杂着浓郁甜腻香水也掩盖不住的、浓烈的腥锈气味,瞬间抓住了芷萱的嗅觉,让她胃部本能地一紧。
一位身材高挑的金发女郎率先走了出来,她妆容精致,神色慵懒中带着一丝餍足,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身上穿着华贵晚礼服和头发。而在她身后,包间的地上,躺着一名身形单薄的少女。少女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脸颊,身上仅盖着一件粗糙的薄毯,裸露在外的脚踝和手腕上,清晰可见沉重的金属镣铐摩擦出的红痕。她呼吸声极不自然,尤其……是下半身,即便有薄毯遮掩,也能看出异常的僵硬,和某种令人不忍细察的扭曲,薄毯下缘沾染着几处已呈暗褐色的可疑污渍。她如同一件被使用过度、即将废弃的残破物品,被沉默地躺着。
林芷萱的心跳瞬间有种虚脱般无力感,脑海里闪过——想像中,包房里,地上的那个少女所受的折磨——她的面色瞬间惨白。
金发女郎看到维克托,嫣然一笑,熟稔地打了个招呼:“维克托,你这里的‘新藏品’韧性不错。”语气如同点评一道菜肴。
维克托回以笑容:“莎拉,你喜欢就好。下次有更好的货色,我第一个留给你。”
两人的交谈平淡无奇,却让林芷萱的血液几乎冻结。那少女的惨状和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无声地诉说着包间内刚刚发生的、绝非“艺术欣赏”的恐怖。
就在那金发女郎莎拉被侍者引向另一条通道离开后,维克托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侧过头,看向面色惨白、努力控制呼吸的林芷萱,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玩味笑容。
“吓到你了?……认识刚才那位莎拉·冯·埃斯特哈齐女男爵吗?”维克托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叙述陈年往事的奇异平静,“她可是个妙人。不过,我跟你提起她,是因为她和我们家族……有点特别的渊源。”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很多年前,伊甸园刚刚建成不久,我还只是个热衷向弟弟展示‘家族新产业’的兄长。有一次,我把当时才十二岁、对什么都好奇的维克多带到这里‘参观’。”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情:“我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个‘惊喜’,就在刚才那样的包间里。当时在里面‘游戏’的,就是这位莎拉女男爵,当然,那时她更年轻。而且……她是我弟弟维克多的……初恋,他们是青梅竹马。莎拉小时候喜欢打扮得非常可爱,把维克多迷得是神魂颠倒!维克多一直很喜欢她的纯洁可爱!”维克托的语调带着嘲讽,字字如冰锥,“我亲爱的弟弟,听到莎拉在里面,便兴冲冲地推开门,以为能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结果……”
维克托转向林芷萱,仔细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化,仿佛在重温当年弟弟的反应,慢悠悠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说道:“他看到了打扮可爱的莎拉在干着……如同恶魔般的行为,他震惊了,脸色煞白,然后‘哇’地一声,把早餐全吐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紧接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件滑稽的往事,“真是……丢尽了霍亨索伦家的脸。从那天起,他就对女人,尤其是……嗯,那种女人的气味,产生了某种根深蒂固的……生理性厌恶。是不是很讽刺?我父亲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哪里不正常。”
维克托的话令林芷萱感到无比恶心,即使她在怎么强忍也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维克托凑近林芷萱,几乎是耳语般,语气却冰冷刺骨:“所以,我亲爱的弟妹,你现在明白了吗?为什么我说他……他真的能克服?或者说,你真的能治愈他的心灵创伤?他那份珍贵的、来自童年阴影的‘纯洁’,可真是来之不易啊。”
说完,维克托直起身,脸上恢复了那种社交性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讲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趣闻:“走吧,弟妹。外面的空气,对你,或许对他,都更合适。”他率先向前走去,留下林芷萱独自站在原地,走廊冰冷的空气包裹着她,那腥锈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而维克托的话语,比任何直观的血腥场面,更让她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恶心。维克托对弟弟那份扭曲的“塑造”与毫不留情的践踏,让她对这座伊甸园的罪恶,有了更层次的理解——它吞噬的不仅是肉体,还有人格与情感最稚嫩的部分。